趁着府中守孝,景逸趁夜又去了一趟三皇子别院,这一次,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
宫中百官都快忘了这是灵堂,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皇子争得脸红脖子粗。
武明鸿早就站起来了,指着三弟武明洵大骂:“我真的是看错你了,原以为你不争不抢,没想到心思恶毒,害了父皇一次不够,竟还能下第二次黑手。”
武明洵的嘴巴就没大哥那么利索了:“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害父皇。”
“那为什么你喂了药以后父皇就再次病重?为什么吃了你给的药父皇人就没了?你说啊。”
武明泽看着兄长和弟弟争辩,一句话都没说,与其他人一样纯观战。皇帝离世对他而言,悲伤是有的,亦有紧张和压迫感,毕竟还未来得及立储,此刻再争位,他的胜算比之前又要小一些。这两人灵堂争吵对逝者来说是大不敬,对武明泽而言却是有益的,最好争个两败俱伤。
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转头对二人说:“这儿是你们父皇的灵堂,如此喧哗像什么样子?”
武明鸿愤愤地闭了嘴,武明洵也随之停了下来,继续守灵。
水靖和几人接到武明泽派人传过来的话,让他们这些天留意几位皇子的别院情况以及人员进出,甚至于宫门的情况也要注意。
“殿下是怕几位皇子趁这个时候出兵么?”洛镜湖问道。
水靖和说:“太子未立,皇帝就驾崩了,此刻就是夺位的紧要关头,谁抢得先机谁的机会就大一些。”
“皇帝在世,二皇子还有机会,如今猝然离世,大皇子作为嫡长子,这可能性就远超其他人了。”景逸说。
水靖和看向他:“如此说来,我们可能做了件错事?”
她指的是替换药丸一事,景逸自然理解,但他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多大问题,一个靠食幼儿血肉来延长生命的人死不足惜。
“如今鹬蚌相争,对殿下来说反而是有利的局面。”陆清羽说。
……
大皇子那边确实有异动,但被拦下了,拦人者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风尘仆仆、从乌阳县赶回来的秦佑,军中有二皇子的人,自然也有大皇子的人,秦佑的出现,及时阻止了军卫进宫。
停灵大半个月,宫中丧仪已过,便该葬入皇陵了,由大皇子扶灵,大队人马相送,朝皇陵前行而去。
水靖和与景逸悄悄缀行在队伍后面,百官祭拜时,他们隐藏在附近的树上。
看准时机,景逸张弓搭箭,对准人群中的某个人,“嗖”的一下将箭放了出去,然后和水靖和一起隐入林间,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武明洵右背中箭,离心脏只一寸之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慌张地左顾右盼,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随行护送的御林军在附近搜寻了一番也没什么结果,皇后让人将武明洵抬到一旁由太医诊治,其他人继续仪式。
……
整个丧仪完毕,国孝仍在持续,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立新帝一事迫在眉睫,百官中支持大皇子武明鸿的人最多,其次便是武明泽,本来也有支持武明洵的,但大皇子当众指出他迫害皇帝一事,尽管真假难辨,但仍然影响了他的声势,所以支持他的人很少。
武明洵寝宫和鸣宫里,他正躺在榻上,太医刚刚给他背上换完药,用纱布缠了几圈,母亲惠妃和妹妹武鸣溪坐在床榻旁边,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如今朝堂是什么情况了?”武明洵问道,他因为受伤,无法出席朝会。
惠妃眉目间都是忧愁:“支持你大哥的人是最多的,照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就是他了。”
武明洵紧锁着眉头,手指倏然捏紧。
“皇兄,到底是谁伤了你?还没查出来吗?”武明洵见了兄长的伤口,对她而言算得上怵目惊心,那箭头是带倒钩的,直接拔出会带出皮肉,最后只得割开旁边的皮肤,才将箭拔了出来,如此一来,伤口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扩大了。
武明洵冷笑道:“还能有谁?左不过是他们几个。”
“会是大皇兄吗?”
武明洵没有直接回答,他目前没找到什么证据,无法去查证什么,但是,武明鸿他也是不会放过的,自己如今几乎与皇位绝缘大半是拜他所赐,这个仇,非得报了不可。
立新帝不是简单的事,纵然支持武明鸿的人最多,但流程依旧要走很久,少不得多开几次朝会。
水靖和几人这些天反倒忙了起来,想来是二皇子也焦急了,再不做点什么,这皇位真的要与他失之交臂了。
又是一个如往常一样召开的朝会,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走进殿内,将一个信封交给靠近大殿门口的一位刑部官员。
如此打眼,少不得有人询问,那位官员将信交给一名太监,由太监呈给皇后。
看信的时候,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百官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啪!”皇后将信重重地拍在案上,众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有人斗胆问道:“娘娘,这信上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