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夜半出门的事没人知道,到了第二日白天,几人聚在一块儿,他才说了出来,还特意将傅凌最后让他带的话也交代了,容殊翊揶揄道:“傅公子倒是有心了。”
景逸替傅凌说话:“人家只是正常问好,你别添乱了。”
容殊翊用折扇掩着半张脸笑。
水靖和先是点头,继而赞许地看着景逸:“我会谢谢他的。有他的帮助,这事就好办了。”
冷钰枫也附和:“那咱们今晚就出发。”
景逸说:“不,我们不能全部出动,不然明天就暴露了。”
洛镜湖问:“那留谁在这儿?”
水靖和与景逸对视一眼,才说:“你们都留下,我们两人去就行了。”
洛镜湖反射性地说:“那怎么行?”
“这一回去,不是跟人动手,用不着那么多人,再说了,此事我们还想尽量瞒着殿下,你们几个在这里,也好帮我们遮掩一下,这里虽说不常有人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景逸又说:“如今陛下病重,二殿下想来不会轻易出宫,别院里的其他人要好应付一些,得辛苦你们一下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几人也只能同意,他们相信这两人的能力,由他们前去也合适。
子时初,景逸与水靖和就翻出了别院,来到傅宅,傅凌见到眼前完好无损的水靖和,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疾步迎了过去:“水姑娘近来可好?”
水靖和笑着回答:“一切都好,多谢傅公子。”
傅凌见只他们二人前来,忍不住问道:“就你们两个人吗?陆公子他们呢?”
水靖和说:“我们两人去就够了,他们还得留在别院里替我们打掩护。”
傅凌也没有旁的话说,便唤来两个家丁,这两人每人都背着一个大包袱,傅凌解释说是路上的干粮。
水靖和与景逸道过谢,从家丁手中接过包袱,便随着傅凌去了马厩。
傅凌说:“原本以为你们六人都要去,准备了六匹马,现在就你们两人,从这六匹马里面挑吧。”
两人挑好马,背上包袱,郑重道谢。
傅凌仍然着意看了水靖和几眼,不过比之前要收敛得多——早在那日景逸随着一起坠海的时候,他便放弃了,这两人之间的情分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两人策马出了傅宅,凭着景逸的记忆,一路往乌阳县疾驰而去。
人越少,行路速度越快,之前赶了两天才到中间的一个县城——青华县,如今一天半不到就到达了。
此时已近黄昏,两人索性进了城,找了家客栈,准备过夜。
如今天气冷,入夜以后街上行人就要少些了,眼见得路人都回家了,摆摊的小贩也纷纷收摊。
景逸才与水靖和商量完事,正要离开,便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尖叫,隔得远,大半声音消散在风里,寻常人恐怕听不到,但他们耳力好,能听到,只是没听清叫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出门了——走的还是窗户。
街上已空无一人,静悄悄的,那声音此时没了,两人正不知要从何处找,耳边又传来一阵妇人的哭声:“别抢……”后面依稀还有两个字,听着像是……
孩子。
两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此番走这一遭,大半都是为了孩子,如今一听到孩子二字,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同时看向一个方向,提起轻功追踪过去。
后面那妇人又哭喊了几声,还伴随着小孩的哭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便知道方向找对了。
转过一条街,摸了几个胡同,最后才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发现了目标。
接着一轮弯月的光,加上巷子里的一点灯火,他们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小推车,上面有一盏油灯,用灯罩罩着。十丈路开外,有几个人,其中一个跪趴在地上。
两人走近,才发现跪趴在地上的一位妇人,她用手紧紧扯着一个孩子的脚,那孩子被一个蒙面人拽住,旁边还有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抡着拳头,正朝妇人身上用力砸。
妇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然攥着孩子的脚不敢松手,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打人的蒙面人见被缠住了,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正要刺下去,眼前突然一花,手腕一痛,他下意识松开手,那把匕首就掉了下去,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地上没有匕首,正惊愕着,却突然发现抓着孩子的同伴身体一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妇人顿时把孩子抢过来,紧紧护在怀中。
另两个蒙面人有些懵了,不明白同伴怎么突然瘫倒了,但是任务还得执行,正要再次从那妇人手中抢人,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两人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砰”的一声摔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