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鸿一马当先,冲上去扒开宫女太监,亲自给皇帝拍背,没想到皇帝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咳得更狠了,一声爆破般的咳嗽声过后,皇帝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惊得众人纷纷推开,紧接着又上前。
吐出鲜血后,皇帝的咳嗽声渐渐弱了下去,他躺回榻上,望着几个儿子,费力地伸出手,在空中抖动着。
最心惊的是武明洵,因为刚才的药是他喂的,但他此刻不敢退缩,咬了咬牙,最先伸出手握住了皇帝的手。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
听到武明洵说话,武明鸿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道:“你走开。”然后自己挤到最前面去,对皇帝说:“父皇,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出乎意料的,皇帝的手虽然在武明鸿手里,目光却是盯着武明洵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说话,却发不出能让人听清的声音。
武明泽静静地瞧着这些,机会被兄长抢了先,他不是长子,所以也不便再将父皇的手抢过来,二今日药也不是他喂的,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为三弟辩驳,免得引火烧身。他瞧着皇帝翕动的嘴,想认真听,奈何依然听不清。
武明鸿回头盯着武明洵,厉声询问:“说,你做了什么?”
武明洵慌了神,着急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做,你们看到了,我就是正常喂了药,我什么都没做。”
皇帝仍然盯着武明洵,口中说着什么,武明洵想凑上前去听,却被武明鸿一把推开。
程太医已经赶过来了,武明鸿将位置让开了一点,手也松开了,程太医给皇帝把脉。
片刻后,他脸色变了,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额头上冷汗岑岑。
武明泽问道:“程太医,父皇为何突然出现这些症状?”
程太医眼里的慌张显而易见,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陛下……陛下……这似乎是中毒的脉象啊……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武明鸿瞪着他:“你每日给父皇把脉,难道之前没瞧出来吗?”
程太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但他根本不敢擦,回答问题都有些结巴了:“殿下恕罪,臣之前给陛下把脉,并无中毒的征象啊,今日这脉象,与前几日均不一样,臣……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武明鸿冷笑一声:“如此说来,那就是今日的药出了问题了?”
程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殿下明鉴,每日的药方都是臣根据陛下的情况开具的,并无毒药成分,药渣……药渣都还留着,如果殿下不信,可将药渣拿去查。”
“这还用你说?”武明鸿唤来一名太监,令他将药渣封存起来,送去太医院查验。
程太医被勒令禁足,武明泽说:“程太医每日给父皇诊治,父皇的情况他最清楚不过,若是软禁了他,别人恐怕不太好接手,恳请大哥仔细考量,是不是另外派个太医与程太医一同诊治,也好监督他。”
武明鸿露出一个莫名的笑:“二弟倒是想得周到。”不过,还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仍旧由程太医主治,另外又指派了一名太医“协助”。
皇帝这一次不是睡过去,而是昏过去了,这些天的好转全崩塌了,此刻脉象更虚。
出了朝天殿,武明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武明洵,似乎意图盯出个洞来。
武明洵也不敢吱声,只是垂着头。
“今日这问题若不是出在程太医身上,就是出在你身上。”
武明洵骤然抬头:“我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喂药,再说了,我有什么理由去下药,那也是我的父皇啊。”
武明鸿斜睨着他:“你有什么理由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没兴趣去查,你最好祈祷父皇没事。”
武明洵咬了咬牙:“我会想办法治好父皇,还自己一个清白。”
武明鸿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武明泽上前,拍了拍三弟的肩膀,也走了。
武明渊看着两位兄长离去,又看了看武明洵,问道:“皇兄,父皇那会儿说的是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武明洵摇了摇头,眼里一片愁苦。
武明渊也知道三哥现在是有嘴都说不清,看武明鸿的架势,像是一定要把罪安在武明洵头上,但他年纪也小,出不了什么主意,只能像二哥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武明洵看着三个兄弟一个接一个离去,抿着嘴,捏紧了拳头,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大踏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