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走了过来,声音温和:“程太医已经尽力了,皇上现在可以动动手指,只是还不能睁眼。你先下去吧。”最后这句话是对程太医说的。
程太医连连谢恩,退了出去,但也不敢离开朝天殿,皇上病情随时可能会有变化,一有变化就会召唤他,所以他得时刻待命。
皇后又对月姬说:“我记得纯妃的父亲是大夫,你也对医药有些研究,皇上这病,你怎么看?”
月姬说:“家父早已亡故,我也多年没有再碰过医药了。”
皇后叹了一口气,坐在御榻边,微微闭着眼,一颗一颗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武明洵忽然惊叫起来:“父皇……父皇的眼睛动了。”
几人顿时凑上前去,皇后也睁开眼,向榻上望去。
只见皇帝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接着裂开一条缝,那条缝正缓慢地变大,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几人努力听也听不出什么,月姬连忙高声唤程太医。
程太医一下子就疾步进来了,见皇上干涸的嘴唇翕动着,他连忙让宫女端来温水,用勺子喂了几口。
皇上的嘴唇和喉咙得到滋润,沙哑程度也轻了些,他轻轻说了几个字。
回……魂……丹。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听错了没有,正想再次听个清楚,皇帝却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几个字已经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程太医心一紧,不消其他人问,赶紧查看,见皇帝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均匀,与之前也差不多,总算稍稍放下心来,说:“陛下初醒,说话费力,此刻已经睡着了。”
武明泽与月姬一起回到自己的寝宫瑶光殿,月姬问道:“皇上刚刚说的可是回魂丹三个字?”
“母妃也听见了?”
“在场的谁没听到?只不过都藏在心里不说罢了,”月姬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杯子拿在手中,“我过去研习医术,也不曾听过什么回魂丹,这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父皇吃过么?”
武明泽蓦然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他瞅了瞅月姬,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母妃,您入宫之前,有没有配制过一些能让人容颜回春之类的药?”
月姬回答说:“自然是有的,有些爱美的人需要这样的药。”
“是用什么配制的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雪里春、红颜醉之类的。”
“效果如何呢?”
“说实话,效果一般,容颜衰老岂是几副药就能解决的?”
“母妃后面还有没有研究过这类技术?或是类似的技术?”
月姬摇头:“没有再研究过,你怎么回事?一直问这个做什么?”
武明泽打算先不说那件事了,便敷衍了过去:“听到父皇说回魂丹这三个字,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月姬不疑有他,听武明泽又咳嗽了几声,便催他赶紧上床休息,武明泽无奈,只得遵从母命。
……
水靖和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这日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演练了一番,又与同伴了闲话了几句,便回了房,景逸自然是一起跟了进来。
“怎么样?练起武来生疏了吗?”景逸边问边倒了一杯茶给她。
水靖和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完,将茶杯放下,说:“还好,只要眼睛好了,一切都不是事。”
说到这儿,她的神色黯了一下。
景逸静静地看着她。
她抬头问道:“你那日追出去,跟明宫主说了什么?”
“请她治好你的眼睛。”
“你怎么能确定她有这个能力?”
景逸并不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起她的蛊毒:“你的蛊毒是何时被种下的?”
水靖和眸光一沉:“我记事起就已经存在了。”
“你记事的时候,已经在玄水宫了吗?”
水靖和点点头:“听说我是三四岁的时候就入玄水宫了。”
“你从前发作的时候,也是这样硬熬的?”景逸眉头锁了起来,眼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