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靖和看了他一眼,忙说:“那倒没有,我有药丸压制,再有人以真气相辅,没那么痛苦。”
“什么药丸?谁炼制的?”
“叫清意丸,是明宫主炼制的。”
“只是压制,不能完全解毒?”
水靖和淡笑了一下:“若是能解毒,我早就好了。后来的解毒方是圣手门裴门主给的。”
景逸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再看向水靖和的眼神里便多了一丝询问的意味。
水靖和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准备隐瞒了,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坦白说,我是怀疑过她的。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对我既有救命之情,又有授业之恩,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去问她,至于她这么做的目的……”
“想以清意丸要挟你一直留在玄水宫,不能有任何二心。”
这是景逸的猜测。
水靖和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
“给你种下蛊毒,又给了缓解痛苦的药丸,又将宫主之位传给你,不允许你接触外男,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这样的猜想,水靖和也有过,只是从未诉之于口,如今被景逸说了出来,她更加相信这就是事实了。
“武林大会上,血魂玉被盗,大概也是她做的,她怕你找到解毒方,干脆将药引盗走。至于你此前说的藏书楼突然失火,多半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水靖和叹气:“其实,她做这些都是为了玄水宫,她要履行旧约,就不可能一直掌权,我便成了合适的人选。”
“但是手段太狠了,给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下蛊毒,一般人可做不出来。”景逸想到北烈山那一窝土匪伙同术士用孩童炼药,觉得明昭的做法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
别院中,武明鸿靠在圈椅中,半合着眼,面前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黑发短须,他问道:“殿下有何指示?”
武明鸿睁开眼,说:“暗牢里一个俘虏突发恶疾,还吊着一口气,一时半会儿又死不掉,你配点药,送他上路,对了,药效稍微慢一点。”
这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逐出圣手门的严飞,他闻言有些疑惑——一个俘虏,恶疾缠身,殿下想要送他上路多的是法子,何需要他亲自配药?而且又不许药效太快。
见他一时没应声,武明鸿冷冷地扫了一眼,严飞顿时心一惊,赶忙低头:“是,不知殿下是想要药丸还是汤药?或是粉末之类的?”
武明鸿思虑片刻,说道:“粉末。”
严飞应是离开。
……
朝天殿里,皇帝的状况较之前要稍好,睁眼的时间更长一些,只是仍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话都如此费力,更别谈下榻了。
几位妃子和皇子争相伺疾,殿里每天最少两个人在,每每都是母子一起来,谁都知道皇帝时日无多,立储之事也快提上日程了,这会儿正是表现的时候,趁着皇帝神智还算清醒,怎么着也得铆足了劲献殷勤,说不定就能够得着太子之位了。
武明泽的伤势也好了一些,脸色比之前要红润些,今日他来到朝天殿,意外地发现几个兄弟都在,武鸣溪和武鸣澜也都在,几个长辈倒是不在。
皇帝刚被施了针,眼下还没醒,程太医吩咐药童下去熬药,等皇帝待会儿醒了刚好赶得上喝。
兄弟姐妹几个在外间候着,尽量不打扰皇帝休息,武明鸿看了一眼武明泽,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二弟伤没好全,该在寝殿里待着才是,还到处跑什么?”
武明泽面色不变,平静地说:“父皇是因为我遇刺受伤的事才昏倒的,我岂能不来探望?”
武明鸿干笑了一声,还没接话,就听武明泽又说:“我一定会揪出那刺客幕后主使,如此,才能慰藉父皇。”
武明鸿心里冷笑了一声,口中却附和:“那是当然,不知道二弟有什么收获没有?”
武明泽瞟了他一眼:“没有。”
两人绵里藏针地来往了一番,只听里面传来一名内侍惊喜的声音:“陛下,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