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玄水宫之主,万事当以玄水宫为重。”
“难道明前辈认为我会阻碍靖和掌管玄水宫?”
“多了一个你,她难免会分心。”
景逸回头看了看水靖和房间,又问:“所以,真正中蛊毒的,是不是靖和自己?”
明昭不语,任由他的目光将自己穿透。
“这蛊毒,与明前辈有关?”
这一问,素来镇定的明昭忍不住晃了一下,神色间透着不可思议。
“蛊毒和解药都出自泉清,明前辈又来过泉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与前辈你有关。”
明昭恢复了镇定,冷笑道:“笑话,我有什么理由给靖和下蛊毒?”
“我没有兴趣去猜个中缘由,我只知道,我与靖和一定会成婚,届时,她若因为眼疾无法掌管玄水宫,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明昭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面容一半被月光浸透,一半掩映在阴影中,眼神仿佛被冰浸过一样。那从容的气魄像极了已故的景潇,但此刻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压迫感却无比的陌生。明昭头一次生出了后生可畏的想法。
“你是在威胁我?”
“端看前辈怎么想了。”
明昭忽然笑了:“你接近靖和,究竟是真心?还是有所图谋?”
“当然是真心。”对于这个问题,景逸不需要思考。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明昭眯起双眼。
景逸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抬头:“那便看前辈怎么做了。”
明昭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属一流,比他的父亲景潇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当然清楚景逸对水靖和的心意,但若是自己之后的举动不能令他满意,恐怕他真的会说到做到,那么,过去自己费劲心思的谋划岂不是付诸东流?
明昭不愿再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在景逸面前好像一览无遗了,所以,她选择不直面回应,只轻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景逸目送她走远,才回到水靖和的房间,在她床旁站了一会儿,听得她呼吸均匀,一动不动,想来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次日,景逸从仆人的手中接过早餐,送入水靖和房间,协助她用早膳,关于昨晚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昨夜他进去站在床边的时候,水靖和其实还醒着,但对于这件瞒了许久的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所以干脆装睡。今天早上,景逸没提昨夜的事,她反倒有点心虚。
碗盘都撤走以后,水靖和犹豫着开口问道:“景逸,昨晚的事,你没生气吧?”
景逸当然没生气,他能理解水靖和的做法,不管是出于对玄水宫的保护还是为了防止自己担心,她都有足够的理由,所以他立刻回答道:“我怎么会生气呢?那种情况下,担心你都来不及。”
“你昨晚出去以后,找明宫主了吗?”
景逸直白地回答道:“找了。”
“你们说了什么?”
“她在泉清待的时间久,请她帮忙寻找缺少的药材。”
细究起来,这倒也还算真话。
水靖和不再往下问了。
过了几天,明昭将缺少的药材送过来了,如此一来,解药便齐全了。
在明昭转头欲走的时候,景逸叫住了她:“明前辈,还少一样东西。”
明昭脸色阴阳不定,站了一会儿,扬手将一件物什抛了过来,景逸抬手接住,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那是一枚圆玉,莹莹的绿色之间,流淌着一丝鲜红,如注入了一缕鲜血。
正是武林大会上失踪了的血魂玉。
景逸抬头,门外早已不见了明昭的身影,身后传来水靖和的声音:“景逸,怎么了?明宫主走了吗?”
景逸转身走到水靖和身边,将水靖和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手心,两手之间,静静地躺着那枚圆玉。
水靖和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润质感,问道:“这是一枚玉?”
景逸下意识想点头,想到水靖和看不见,便开口说道:“不错,确切地说,是血魂玉。”
水靖和惊地猛然抬头:“明宫主留下的?”
景逸心情复杂,回答道:“是的。”
“血魂玉怎么会在她手上?”
话一出口,水靖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傻的问题,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景逸沉默了一会儿,说:“先解毒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水靖和点点头,解毒一事确实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