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镜湖推门而入,见两人坐在床边,还拉着手,她连水靖和的脸色都没看清,转身就想离开。
水靖和叫住她:“等等,我有事。”
景逸起身说:“靖和中毒了。”
洛镜湖一听,疾步走过来,这才看清了水靖和的病容,她反应也快,一下就想起来了:“那飞镖有毒?”
景逸点点头:“应当是的。”
“你能看出来是中了什么毒吗?”
“很可能是夜影毒,我不太确定,只在医术上看过。”
洛镜湖说:“我让小二哥帮忙请大夫来看看。”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其余三人都一起来了,一听说水靖和中毒了,没一个人吃得下饭。
两名大夫一前一后到来,轮流把脉,得出的结论与景逸一致——确实是中毒,其中一名大夫不太清楚是什么毒,另一名大夫说自己在书上看过,说的名字正是‘夜影’,与景逸的判断不谋而合。
景逸只能想起一部分解药,便请大夫将解毒方子开出来。
“我得回去翻翻书,劳烦公子随我去一趟。”
景逸不愿离开水靖和半步,便请容殊翊随大夫回医馆。
容殊翊收起平日里的不正经,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中了毒,胃口也不甚好,但为了保存体力,水靖和还是吃了些食物,等待着解毒的药方。
陆清羽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靖和先休息一下,这边有景兄照看即可。”
待三人出去以后,景逸对水靖和说:“我看看你的手臂,若有毒迹可循,或许能将毒素逼出来一些。”
水靖和这回没推辞,她将衣袖拉上去,露出伤口,见昨日还是暗红的伤口一夜之间居然发黑了,皮肤下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青黑印迹。
景逸并指压在伤口上方,微微用力慢慢往下移动,那青黑色的印迹也被挤压得朝指尖方向聚集。
当那些印迹聚拢到手腕以下时,水靖和只觉手掌皮肤内压力骤增,整只手变得又胀又麻。
手掌内外和指尖突然裂出几个细小的口子,黑色的毒血从那些口子里喷射出来,尽数洒在地上。
手掌知觉恢复正常后,水靖和再次观察手臂,发现那条青黑色的迹迹淡了许多,但仍然还存在。
景逸经此一番,耗费了些功力,额角有汗珠沁出,他摇头道:“这毒没法用内力逼出,剩下的只能靠药物治疗。”
水靖和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没那么惨白了,对此,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内力对于解毒只能是辅助,最终还得靠解药。她望着景逸额头上的汗珠,抬手帮他擦掉:“景逸,辛苦你了。”
景逸握住她的手,有千言万语压在心里,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伸手将水靖和揽入怀中,闭上眼睛,喃喃道:“尚未出海,便已出了事,靖和,我的心已经乱了。”
水靖和靠在他胸口,语气轻柔却坚决:“渡过太宁海,便是泉清了,我已经走到了这里,不会再后退了。”
景逸睁眼便看到地上快干涸的血迹,又低头看她:“靖和,我知道你的决心,我会一直陪伴你左右。”
直到下午容殊翊才回来,手中提着一堆药包,由于走得快,他呼吸都有些急促,敲开房门,对水靖和说:“靖和,我将能买到的药都已买回来了,只是还差两味药,我问过大夫,药不全,药性会减半,但胜过没有,我已让店家帮忙煎药了,晚点就能喝了。”
景逸忙问道:“差了哪两味药?”
容殊翊取出药方,说:“幽莲和露萤草。两家药铺我都去了,还问了百姓,都没能找到这两味药。”
景逸起身:“我去问问客栈里的客人,兴许有人见过。”
不久,他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纸包,说:“找到了幽莲,但没有露萤草。我已将幽莲加入药罐里了。”他走到水靖和身边:“靖和,再过几日傅家商船会靠岸,小二说,船上也许有露萤草。”
连喝了几天药,总归还是有些作用,水靖和自觉症状轻了一些。
终于在一天日出之时,他们临海眺望,发现有一艘大船自远方驶来,船上硕大的旗帜迎风招展,白底金边,“傅”字是用特大特粗的隶书写的,一眼便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