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抿着嘴,用团扇点着下巴,眨了眨眼,问道:“两位姑娘是什么人啊?从哪来的?”
水靖和实话实说:“从秋香楼里来的。”
妇女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哼了一声:“是那曹老太婆派你们来的吧?”
水靖和也轻哼了一声:“她才不让我们来了,但她拦得住我们吗?”
妇女顿时关心起来:“怎么?两位姑娘对曹老太婆有意见?”
“那当然,”水靖和似是无意取下面纱,眼睛盯着台上,随手拿起一旁的糕点塞进嘴里,然后又戴上面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一丝刻意,“谁能跟她那种人合得来啊?”
她的动作一点不落地全落在了妇女眼里,妇女惊艳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半天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水靖和回过神来,转头看她,好奇地问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妇女又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洛镜湖,这时一阵穿堂风掠过,面纱被吹起,她再一次惊呆了——那曹老太婆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的两个美人?
她忍不住说起了曹妈的坏话:“就是,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没少殴打楼里的姑娘,谁在她手底下谁倒霉,两位姑娘也没必要在她手底下受委屈,不如来我这春水阁,我冯妈一定对两位姑娘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水靖和心里将她也骂了一遍,心想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跟那曹妈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但面上却做出一脸天真样:“真的吗?”
冯妈拍拍胸脯,满口保证:“那当然,姑娘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冯妈对自己的姑娘最好了。”
水靖和为难起来:“可曹妈不会同意的,今天我俩都是偷溜出来的。”
冯妈头脑一热,说:“你俩既然都从秋香楼逃出来了,干脆就别回去了,就在我这住下,看那曹老太婆还怎么找到你们。”
水靖和连忙道谢:“那真是谢谢冯妈了。”
冯妈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当着众人的面将她俩带到后院,打开一间空房让她俩待在里面先别出来,她去外面探探动静。
门一关,冯妈便招手叫来两个护院,低声吩咐了一番,然后带着满脸的笑意离开。
水靖和与洛镜湖坐下来,望了望门外一闪而过的两道人影,忍不住轻笑:“这冯妈,跟那曹妈也差不多。”
洛镜湖取下面纱,说:“做着同样的生意,能有多大差别?”
下午的时候,冯妈满面春风地来了,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外面的事:“你们是没看到啊,那曹老太婆发了多大的火,将瓷器摔了个遍,楼里的人被她骂得大气也不敢出,这会儿估计心里都咒她呢。”
水靖和心里默默对那些人说着对不起,脸上却装作害怕的样子:“那我们就更不敢回去了,否则肯定会被骂的。”
冯妈巴不得她们不要回去,听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敢回去便不要回去了,我们这儿多的是房间,两位姑娘想住多久都行。”
水靖和一脸感动:“多谢冯妈了。”
“哪里哪里?你们且先歇着,我晚点儿将晚饭送进来。”
冯妈走后,洛镜湖感慨说:“你还真能演,这些话我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水靖和双手把玩着手里的面纱,说:“人的性格各有不同嘛,为了达到目的,说点违心话实在不算什么,你也不必强迫自己,这些交给我就行了。”
“你已经有计划了?”
“大致有了,不过还不确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水靖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不打算提前说出来。
入夜之后,是楼里生意最火的时候,从晚饭开始,客人就多起来了,前厅和客房里不时有调笑声音传过来,水靖和两人听在耳中,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平日里必要的灵敏听觉在此刻成了尴尬所在,但又没法将耳朵闭起来,两人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提,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冯妈这时是最忙的时候,又要忙着迎客又要忙着安排诸多事宜,一个时辰下来,口干舌燥,抽空喝水的时候才想起来后院还有两个饿着肚子的客人,忙嘱咐了龟公一番,便进了后院,先是去了厨房,吩咐两个仆妇将饭菜准备好,然后跟自己一道端去客房。
一进门,冯妈就笑着表示歉意:“两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前厅里实在太忙了,耽误了一下,这会儿才抽空过来,我在这里给两位赔个不是。”
说着,她就作势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