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听到这话便明白她为何要试探她与谢霆燕的关系。
她马上要入宫,若她与谢霆燕关系不清不楚,那迟早是要遭祸,那刘凤飞也会遭殃。
刘子娴还是一如既往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这让她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羡慕。
虽说做法不同,但有这么个殚精竭虑为自己考虑的长辈也不错。
她看见了缓步进入的人,摇了摇头笑道:“舅母,这事,你与我,可做不了主。”
刘子娴愣神的功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刘凤飞坚定的声音。
“表姐说的不错,母亲,这事你做不了主。”
经历过大事,她比起之前更加沉稳,不急着澄清什么,行过礼之后挥退了丫鬟,才道:“我早与表姐达成了合作,要留在琼州为表姐效力,再者,刘家虽有此大难,却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正好能实施表姐的计划。”
“琼州是块肥肉,多年之前就被周遭的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只是碍于娘亲的人脉一直不敢发作;娘亲这几年生意上也越来越吃力,说明他们也不甘心一直被这么压着,现在刘家遭难,肯定有不少人过来落井下石,甚至瓜分我们刘家的产业,想要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刘凤飞眼底闪过精光,“强弩之末只会走向衰败,不如我们主动放弃,任由他们瓜分刘家现有的商铺和货物,而我们,则是利用他们的人脉和信任,接下护送的活计,拿住琼州通往京城这段路的关卡。”
刘子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等他们反应过来,琼州通往京城的护送队伍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她想了想,“你这愿景倒是极好,但从琼州到京城两条道,一道翻山一道官道,都并非我们能操控,如何去操控?”
“娘亲忘了我们刘家的优势了?无论是官道还是翻山,能长时间保证货物不变质防雨防腐烂的,只有我们刘家能做到,再加上山路难走,就算是跑腿也不爱走这难路,琼州能长途跋涉摸遍那山路的,只有宋十二一人。”
“娘,天时地利,这事我们刘家的机遇,至于这人和……就要仰仗姐姐了。”
江苑知道刘凤飞说的是官道的运输权,当下便笑道:“赚钱的生意,自是要好好打点。”
刘子娴瞧着这两个半大的丫头眼冒精光的样子,有的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也是时候从“顶梁柱”这个位置上退下了。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我便不再多言。”
“刘家这烂摊子你们不必担心,我来收拾,你们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刘子娴定当竭力而为。”
她郑重地冲着江苑保证,江苑只是笑笑看向刘凤飞。
她上前去搀着她的手臂:“我倒是想让娘现在就享清福,不再操劳,可是女儿如今资历尚浅,实在难以接手,我早已与表姐言说,这大局,还是得母亲把握。”
刘子娴一愣,转而推脱道:“若我做,这便成了刘家的买卖。”
江苑笑道:“这本就是刘家的买卖。”
刘子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底闪过狐疑。
“你可知我说的意思?”
刘凤飞资历尚浅,与江苑合作,那江苑便是主导者,任何决定和财帛都是要找江苑过目;
可若是她在位,这绝对的主导权可就没了。
江苑却说:“舅母,说到底我也只能提供银子和纸上谈兵,风险还是要做的人担着,做人不能贪心,不能又要银子,又不担风险,长此以往,还有人敢跟我合作?”
至此,刘子娴对江苑的印象已经全然颠覆。
她不光有头脑,还有义气和良心。
但同时,刘子娴也意识到,她做生意并非只是想玩玩,而是真的想在这上头有所发展,并能保证稳定的营收。
一个京城的贵女,就算想留点银子傍身,也没必做这么长久的计划。
她从这只言片语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刘子娴沉吟半晌,拉开了刘凤飞的手,双膝跪在地上,双手越过头顶贴在地面。
江苑震惊,连忙搀扶,“您这是……”
刘子娴沉声道:“我刘子娴生平没什么大本事,也只会玩弄些商场上的肮脏活计,但若有朝一日,江姑娘在那龙潭虎穴内要人相助,那我刘子娴定竭尽全力,以报今日救刘家之恩!”
江苑知道刘子娴并非常人,却也没想到她这么敏锐,隐隐猜出她有图谋,有了投诚之心。
她面色沉了沉,“舅母何必如此,合作,才能保全自身。”
刘子娴却摇了摇头:“没人能一辈子独善其身,我刘家前半生周旋不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与其发展成旁人的眼中钉,不如端正了态度。”
江苑:“你的选择很多。”
刘子娴:“选择里,没有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