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扬惨叫声不绝于耳的时候,江苑已经晕了过去。
等再睁眼的时候,她躺在干净的床上,鼻尖还嗅到了药的清香。
侧目,谢霆燕紧抿着唇,眉心紧皱,浑身都散发着凌厉。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置之不理,骨节分明的手指挖了昂贵的药膏抹在她伤口处,一点也不心疼。
江苑动了动身子,钻心的疼痛这会儿跟醒了似得向她席卷,令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近日怕是下不了床了。
经历过种种,她如今善于从善如流。
动不了也不再挣扎,瞧见他亲自给她上药也不惊疑什么,只津津有味的盯着他的侧脸,暗叹这人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军中的烈日风吹没在他脸上留下一点痕迹,皮肤比那富家子弟都要好;优越的骨相令他腮边没有一丝赘肉,流畅的线条直连颈上;鼻梁在侧面看更显高耸;低垂浓密的睫毛覆着漆黑的瞳孔,倒是比起正面看更显得温柔。
“牡丹花下死,古人诚不欺我。”
听见她啧啧称奇的混不吝的话,谢霆燕动作一僵。
下一刻,乌云染满眼眸,压迫感席卷而来。
药瓶被他扔在她身上。
“一次两次三次,你这么不想要这条命就趁早去死,省的治。”
江苑现在清楚他惯来嘴硬,胆子大着道:“我最是宝贝着我这条命,所以小侯爷下次可要早些来,失去我这么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可是小侯爷的损失。”
谢霆燕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我救你命你不道谢还嫌弃我来的晚?你说的是人话?”
江苑立马换上委屈的神情,泪眼朦胧道:“是侯爷说的,要护我周全,怎的现在又变卦了?”
说罢,动了动身子,小脸因为伤痛又泛着白。
她咬着苍白的唇偏过头,“也是,小侯爷位高权重,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了。”
谢霆燕见她这样,丹田内涌起一股无名火,第一次从一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无耻”二字。
“狼心狗肺的东西,就不该救你!”
他气的摔门而出。
江苑不由扬着唇角。
还跟前世一般,不禁逗。
金禾很有眼力见的捡起药继续给她涂抹。
“小侯爷人虽冷淡,但金禾却看得出,他是真心不希望姑娘出事。”
江苑笑意淡了几分,问道:“他在我房内待了多久?”
金禾迟疑道:“姑娘昏倒后便在这守着您了。”
“是了。”江苑看着房梁,瞳孔幽深:“我与小侯爷同乘来琼州本就遭人非议,如今他又寸步不离的在刘府守着我,人言可畏,金禾,我迟早是要入宫的。”
金禾和除岁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言语。
午后,刘子娴端着补药来了她的房里,神色已不复以前的轻视傲慢,多了几分亲人的关切。
“琼州的大夫是不比京中医术高明,却也能让你轻快几分。”
江苑谢过,在金禾的搀扶下小口将那补药都喝下,看刘子娴犹豫的神情,开口问道:“舅舅的伤如何了?”
“伤口没有恶化,大夫说躺上个把月便能好转了。”她回答时神色散漫,说完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试探性问道:“方才我见小侯爷气冲冲的出去,可是你二人闹了什么矛盾?”
江苑道:“舅母这话说的,我与小侯爷不过京中见了几面,他也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与我同乘,哪儿会生什么矛盾,他留在这是在质问我放火烧仓库的事,刘家也是琼州大户,仓库被毁那么多的商贾都失了货,如今能为他们做主的张鑫又身死,他们就只好去闹这个小侯爷,求他为他们做主了。”
刘子娴闻言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紧了眉道:“仓库一事你不必忧心,你也是为了我刘家一家的命,我自会一力承担,你专心养伤便是,只不过……”她咬唇,“我确实有一事想要求你。”
江苑;“舅母但说无妨。”
刘子娴叹了一声,神色变得复杂:“以前是我一叶障目,拘泥于一点,总将我觉着好的事安在子女身上,平添了许多误会,此次经历了生死大事我也看开了,人总归都有自己的命数。”
“老四这丫头虽资历尚浅,但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也能沉得住气,眼光也比我这个当娘的好,能慧眼识人。”
“江姑娘,我知晓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但如今刘家已倒,凤飞若继续留在琼州,怕是要耽误她一生,还请姑娘能发发善心,将这孩子带到京城!”
“无所谓名利地位,也不需要姑娘帮衬她什么,只需给她个住处,给她口吃的,待我解决了琼州的一切,便将她接回琼州,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