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娴灭了火,一腔愤怒都堆积在胸口,发不出去,又心生绝望。
面若死灰。
她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直愣愣的看着地面。
刘扬自知失言,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大家真真切切的听在耳朵里,容不得他狡辩。
一家人陷入了沉默。
直到江苑的丫鬟除岁拎着气势汹汹要去抓人的下人扔在他们面前,才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江苑换了身月牙白的衣袍,面上疲容像是刚醒,丝绢一般的发丝散乱在肩上,没打扮也带着分雅致。
只打量了一眼,便明白了现在的局面。
也不客气,直接在刘子娴身旁坐下,让金禾为她斟茶。
“大半夜剑拔弩张,还让几个下人来我屋里趁我半梦半醒时大动干戈,真是噩梦。”
江苑到底是个外人,刘子娴在外人向来能维持应有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恼怒和不甘都沉在心里,冰冷看向江苑。
“怨不得江家对你诸多怨言,还将你赶到琼州,如此挑事,破坏家宅安宁,是个人都留你不得。”
江苑也不恼,趣味看向这面容凌乱的妇人。
“事弄不明白倒是会扣帽子,生意做的大,家事倒一团糟。”
刘子娴半辈子没听到过这样的评价,权威被挑战,立刻眼如刀向她射来。
“怂恿刘凤飞让整个刘家都跟着陪葬,你当真是蛇蝎心肠。”
“今日我将你杀了,相信江家也不会怪我半个字!”
“来人!”
刘子娴也不是等闲之辈。
她府上那些小厮多是带点功夫,尤其是今晚她怕有仇家趁乱偷袭,给小厮们都发了佩刀。
此时明晃晃的刀刃在烛光照耀下格外冰冷,将江苑团团围住。
“杀了她!”
一声令下,刀身毫不犹豫朝着江苑砍下。
金禾和除岁立刻抽出腰间软刀抵挡攻势。
真正的练家子可不是三脚猫功夫能匹敌。
金禾和除岁招招致命,若不是软剑在触及命穴时收了力道用了刀背,怕是早就血溅当场。
尽管如此,地上还是“哎呀呀”后晕倒了一片。
江苑眼皮子也没抬,淡定喝茶。
“舅母不愧在商场多年,果真是聪明决断。”
刘子娴咬紧了一口牙。
没想到江苑身边竟有如此高人。
“你不必如此挑拨离间,我知道你与那谢小侯爷不清不楚,我杀不了你,有人杀得了你!”
“去,现在就去报官!”
“我就不信这天子脚下,还有人能猖狂到蔑视皇权!”
她指使小厮要去敲那登闻鼓,要告到朝堂,要让那父母明官为她讨回公道。
那样子仿若笃定坚信,张鑫能为她做主似得。
刘凤飞见状不由一声嗤笑。
她抓住了小厮的胳膊,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昂扬着脑袋的母亲。
“母亲明知道张鑫不会放过我们,却还要自欺欺人吗?”
“不用母亲去官府找知州,很快,他的一干下属便到我刘府,来灭我们的口。”
刘凤飞声音平淡,好似说今日在吃什么,根本没将这生死攸关的大事当事。
她身边的小厮吓的脸色煞白,张嘴看着刘子娴,试图从她那得到否定的答案。
刘子娴让他失望了。
他猛的冲了出去。
“快跑!快跑!有人要来刘家灭口了!”
江苑给金禾使了个眼色,后者一个闪身就割破了他的喉咙,回来闭紧了房门,不让这的动静泄露出去。
刘凤飞凄凉又无力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她仍旧挺直了脊梁,满眼的狠辣,恨不得将江苑生吞活剥,全然没有记忆中那个慈祥和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不由哀戚道:“娘,您教我们几个姐妹读书识字,明意知礼,也教我们心怀家国大义,为何如今您随口就能要了无辜人的命?”
面对女儿的质问,刘子娴依旧一言不发,空洞的眼神直直看着地面,似是绝了所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