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离开以后,时影独自一人批着最后几本奏折。阅着阅着,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少女娇俏的面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白衣神官恍惚觉得,纸上的文字,竟变得晦涩难懂起来,让他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看下去,心里总想着他的颜儿,如今可是安然入睡了?这一路奔波,可是累坏了吧。
正思索间,窗外乍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紧接着一声惊天的霹雳在空中“轰隆隆”地炸响,大地仿佛都随之震颤了起来,而雷声过后,一霎那传入他耳中的,是少女凄厉而尖细的惊呼声。
“啊……”
时影心中一跳,想也没想,扔下手中的笔,迅速奔向偏殿的方向。
他一眼看到了,他的颜儿,正蜷缩着身体坐在床榻上,浑身瑟瑟发抖。
“颜儿,你怎么了?”时影吓得脊背发凉,连忙把少女整个拥入怀中。
朱颜还是止不住地颤抖,隔着轻薄的衣料,白衣神官感受到她的身体,就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一般,异常僵硬而冰冷。
“师父……”躲在时影宽大温暖的怀里,少女终于把惊恐的情绪彻底释放出来,化成了滚烫而激动的眼泪。
“颜儿不怕,我在,我在。”时影紧紧地抱着她,不断地在她耳边低语。
“师父……”少女哭得眼睛通红,声音哽咽:“我刚才……刚才梦见你……在祈罗殿上,那个火球从半空中砸落下来……”
“我看到你浑身是血……我怕极了,真的怕极了!”
少女蜷缩着身体,拼命往时影怀中钻去,像是周围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要把她毫不留情地吞噬。
白衣男子只觉得一阵苦痛涌上心间,只能尽力抱紧怀中娇小的身躯,他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减轻少女梦魇带来的深深恐惧。
“颜儿,不要怕,我好好地在这里,就在你身边,我没事。这只是一个噩梦,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大神官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是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说尽世上所有的宽慰之语,一心只愿他怀中的少女,莫要再害怕了才好。
朱颜躲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颤抖,可是身体,却仍是冷得过分,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
时影不敢放开她,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少女的脆弱和无助,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个样子,印象中西荒赫赫有名的“绛珠飞焰”,总该是坚强而勇敢的,而如今她所有的恐惧和忧虑,竟然全都是来源于他,来源于他所遭受的痛苦,来源于他所承担的伤害。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颜儿,竟然爱他爱得那么深。
朱颜靠在他身上,兴许觉得男子胸口处的温暖太过于诱人,她不自觉地把头紧紧地凑过去,如一头刚出生的小兽般,用力拱开了男子前胸口的衣襟。
屋外电闪雷鸣,夜空漆黑一片,亥时早已过了,时影方才批阅奏折之时,脱下了外袍,此时只着了宫中宽松的常服,腰间的带子也没有系得很紧,所以朱颜稍一用力,他的袍子便略微敞了开来,少女柔嫩而细腻的脸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霎那之间,男女肌肤相触的奇妙感觉,让时影全身上下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他只觉得一阵酥麻的痒意,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就如无数的小虫正贪婪地噬咬他的心神,把他的理智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而那个大胆的少女,却浑然不觉,她把冰凉的耳朵紧贴在时影的胸口处,一边喃喃自语:“师父的胸口好烫啊,真的好舒服!我能听到师父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有力,太好了!师父果真没事。”
白衣男子无奈深深叹息,又不敢推开她,只能哑着嗓子艰难地唤了一声:“颜儿……”
不料那少女却一下子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睁着泪水涟涟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他,“师父,你知道吗?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一直说不出口。”
少女垂下眼帘,神色忽而变得羞涩起来,大眼睛上沾了泪水的睫羽轻微抖动,像是大雨过后花瓣上振翅而起的蝴蝶。
朱颜默了片刻,似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师父,颜儿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这辈子,我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我……”少女咬了咬嘴唇,忸怩片刻,终于大胆地说出了心中最想说的话:“师父,我想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
时影深深吸了口气,刚想回应朱颜赤诚的表白,那个满脸通红的少女,忽而探身上来,用热烈滚烫的唇舌,封住了他的口。
时影呆愣在那里,任凭少女灵巧地撬开了他的薄唇,探入柔软的蓓蕾,把这一生对他的爱恋,缓缓融化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时影没有料到,少女的吻竟然如此炽热而大胆,就如那大漠里甘香馥郁的美酒,醇厚而诱人,只需喝上一口,便能让有情之人,彻底酣醉沉沦。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之时,天际之上,蓦然响起一声惊雷,震天撼地般炸响,嚇得少女哆嗦了一下,一下子推开了眼前的白衣男子,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去。时影见状哪里肯放手,如狩猎的猎手般敏捷地追上前去,再次覆盖上了少女的嘴唇。
“嗯……”少女不自觉地呢喃,想要缩身躲避,却被他的冲劲一下子推翻在床上,白衣男子的身体就这样压上来,从头到脚覆盖住她。方才那个反客为主的吻并没有停止,反而愈加热烈,四片柔软的唇瓣紧紧相依,辗转碾磨,男子缠绵肆虐的吻,如灼人的烈焰般滚烫。朱颜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伸手想要推开他,不料白衣男子却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把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扣在自己手中。
朱颜本能地想要反抗,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可浑身却绵软无力,如同被缚的羔羊,完全无法动弹,仿若被他狂暴的肆意掠夺抽离了所有的气力。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如同置身于渺茫而厚重的浓雾中,彻底迷失了心神和意念,浑浑噩噩间只听到男子沙哑而动情的声音:“颜儿,我想要你……”
天蒙蒙亮时,一阵尖尖细细的女声传入朱颜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