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车简从,一路迤逦,走了整一天才到地方。
一个挺偏的村子。
去了之后,流纨便后悔了。为何,因为她果真比新娘子打扮得更华丽讲究。
都怪陆沉。
今日成婚的是一个百夫长,流纨从没见过此人。
新郎子看见陆沉携夫人前来,一身的激动加惶恐,差点没给陆沉跪下。
还是刘翼德在他胳膊上搀了一把:“节帅来吃喜酒,你干嘛跪他?”
陆沉点了点头:“自去招待宾客,不必管我。”
待众人坐定之后,流纨压低了声音对陆沉道:“你跟新郎官熟吗?”
“不熟。”
“那你随礼多少?”
“两百两。”
“啧啧,不熟还送这么多,果然有钱。只是每个百夫长,千夫长你都送二百两,什么家底也给你掏空了。”
“我为什么要每个都送?”
“你不是喜欢吃席吗?”
陆沉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喜欢吃席了?”
“还不承认,当日在冯家,你不也拉着我吃席来着?要我猜,一会儿你又要去闹洞房了,没想到,节帅大人竟有这爱好。”
陆沉长久地看着顾流纨,很想伸手揍她一顿。
“我说错了?”
陆沉忍了又忍,憋出一句:“你说的都对。”
顾流纨神色得意。
拜过天地,二位新人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顾流纨笑看着陆沉:“还不去?”
陆沉冷笑道:“你可真懂我的心思。”
“节帅不必不好意思,人的喜好千奇百怪,我还见过有人喜欢参加白喜事的,你这也不算什么。”
陆沉气得把酒杯放下,正要说什么,刘翼德喜气洋洋过来相邀:“节帅,您不去闹一闹?”
陆沉没好气道:“闹什么闹?成天闹,闹不够是不是?谁都不许闹!”
刘翼德莫名其妙。
“本帅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啊?人家入洞房有你们什么事,吃杯酒得了。”
那些军汉闹起来哪有什么分寸?陈度今晚已经被人灌得七荤八素,新娘子暗地里掐他好几下。
眼下美人在怀,谁还有那个心思应付这一群糙汉?
是以陆沉一声令下,陈度内心感激不已。
还得是节帅,这么善解人意!
顾流纨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沉,这小子今晚犯什么病?
因为陈度家中偏僻,很多人远道而来,回去只怕早就关了城门;因此得在陈度家留宿一晚。
陈度早就准备好了几间客房,虽简陋,却拾掇得非常干净。
节帅与顾流纨被安置在最为宽敞讲究的一间。
陈度本没想过节帅会来,更没想过他还会留宿于此,更怕怠慢了神仙妃子一般的陆夫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样才好。
陆沉却很宽和:“行军打仗之人幕天席地都习以为常,哪会讲究许多。你且放宽心。”
陈度看了一眼顾流纨,见她脸上有些新奇,却毫无不满,便放下心来。
“去吧。”
“那节帅与夫人早些歇息。”
陈度一走,顾流纨便坐到妆镜前,卸下装饰。
一整天盛装,当真是累。
随即便在镜子中看到陆沉出去了。
流纨动作一滞。
不过……也对。
面子上的功夫虽然要做,可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同宿一室?
这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顾流纨慢吞吞卸了妆术,洗漱一番,随即便躺在松软的被窝里。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门上传来声响。似是有人推门却没推开。
流纨睁开了眼。
又是两声敲门声,流纨问道:“谁呀!”
外面那个声音像是气得不行:“是我!”
他怎么又回来了?
流纨立刻起身,赤着脚去开门。
陆沉一进来便责问:“你干嘛把门拴上?”
“我……睡觉不该关门?”
“我还没进来呢!”
“我以为……”
接着烛火一看,陆沉周身带着水意,发梢也是湿的。
“你是去洗漱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出去睡了。”
陆沉咬牙,半晌才道:“众目睽睽,不想叫人家知道你我不和。”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