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默了下来。
现在到哪一步了,按理说,应该可以睡觉了。
陆沉留意到顾流纨赤着脚踩在地上:“我们俩个要在这站一晚上吗?”
“那……睡吧。”
陆沉突然伸手,蜡烛随之熄灭,屋子里便一团漆黑。
“你睡里面睡外面?”
“我……都行。”
“那你先去。”
“哎……”
顾流纨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灭了蜡烛,黑灯瞎火的,好一番摸索。
她刚躺下,陆沉便跟随而至。
这家伙,目力可真是好呀。
流纨感觉陆沉有些生气,也怪自己刚才闩门闩得太快,竟然叫节帅大人吃了个闭门羹。
为了弥补,顾流纨摸索着,将被子掀开一角搭在陆沉身上,很狗腿道:“将军小心着凉。”
那边没什么声音。
被子里一阵清冽的气息。
不似她往日用惯的香水,这气味说不上来,但十分好闻;或许是皂角味儿。
这小子,还挺爱干净。
陆沉突然道:“你是狗吗?”
“哈?”
“在闻什么?”
“哦,气味,你是用皂角洗的头吧?”
那边又没了声音。
就在流纨以为他懒得理她的时候,陆沉声音微涩:“不是。”
“那用的什么?怪好闻的。”
“你猜。”
流纨又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熟悉,猜不出。”
陆沉道:“行伍出身,不惯用香;不过用冷水随意擦洗了一番。”
“原来是你自己的气味……”
顾流纨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太对了。
这话题,有些暧昧啊。
陆沉似乎不觉,又道:“往日你没闻出来?”
“平日隔得远……”
那边的声音突然又轻又哑:“……不是也有近的时候。”
流纨的脸膛一下子发热。
这……他在提醒?
两人曾亲密无间,水乳交融,怎么能叫远呢?
陆沉等了一会儿:“怎么哑了?你平日里不是很嚣张吗?”
“我哪有嚣张……眼下我有些困了。”
“顾流纨,把人撩拨起了心思,现在却要睡了?”
“什……什么?我没撩拨你。”
“是,你没有。反正事后装傻,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流纨没法子跟他争辩。
但也确实没想到此人还挺记仇。
顾流纨仔细反省了一下,刚才就不该说他身上好闻,换个身份,他要是对自己这么说,那怎么不是撩拨呢?
谁知陆沉下一刻就道:“你素日爱用玉兰香,此时,较往日更淡。”
顾流纨:这是反弹?
“将军才是狗鼻子。”
“或许,我记性比你好?”
“啊……是的。”顾流纨心里那个紧张,胡乱拍马屁:“将军何止记性好,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陆沉突然翻了个身。
本来床榻就小,两人平躺着,勉强才没碰到一起,此时陆沉一翻身,顾流纨只觉得自己碰上什么铜墙铁壁,顿时觉得压力。
陆沉看着她:“原来没了明珠投,你便这样胆小。”
顾流纨下意识地伸手去抵,却不敢太用力,幸好屋子里黑,不然指不定尴尬成什么样了。
“说什么胆小不胆小的,将军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沉:“少装蒜。顾流纨我只问你一句;当日在冯家,你到底……记不记得?”
顾流纨声如蚊蚋:“记得。”
谁知道陆沉不肯罢休:“记得是我,还是记得……别的?”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这没什么难的。
不!这有难度,搞不好这是个哲学命题。
顾流纨不敢回答,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他。
于是她含糊其辞:“我都记得。”
陆沉的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喜色:“真的?”
顾流纨娇羞地点了点头。
陆沉心软如酥,声音也变得极温柔:“那你说说看。”
流纨大惊。
说什么?还可以这样,难度系数突然增加的吗?
“你要我说什么?”
“我记得你的玉兰香,你呢?”
“我记得……”
陆沉热切地等着。
但是流纨没说,陆沉却又道:“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会咬自己的手指……”
别说了!
真的要臊死人了。
难怪这家伙要把蜡烛给息了。不然只怕他也问不出口。
“我还记得,你……”
阻止,赶紧阻止!
“陆沉……”
“嗯?”
这怎么好说出口,不会被和谐吗?
再说当时情动,她确实太记得一些细节。
反而是感觉,她印象极其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