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挂断电话，沈明朗失望的声音再次炸响：“别说谎了，你妈都告诉我了！你现在是在那个小子家吧？”

音棠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沈明朗的声音如铁锤般一下下砸在她心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怀校董都告诉我了，你堕胎的事都上了那个什么热搜了！是真有这么个孩子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的人渣，你还和他在一起？”

音棠只觉天旋地转，失声尖叫道：“那是有人在造谣生事！别人就算了，你竟然也信了？你觉得我是那么软弱无能的人吗！”

“你又不说，爸爸怎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明朗似乎被女儿激烈的反应震住了，沉默了几秒，语气终于缓和了些，“回来说，今晚不许在外面留宿！”

音棠试图再抗争一次：“我都成年了，还不能决定自己今晚回不回去吗？”

沈明朗叹了口气，关切道：“爸爸也是怕你受骗，快回来吧，爸爸妈妈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音棠无奈抬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卧室门口的盛言：“我得回去了。”

盛言淡淡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音棠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解脱，心头一刺：他这么迫不及待地送她走，是怕她继续扰乱他的心神吗？

她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利落地起身拢了拢长发，就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走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音棠步履如风，将沉默的盛言远远甩在身后。

晚风卷过空旷的街道，吹在盛言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紧赶几步，终于在公交站牌下追上了她，犹豫着道：“到家告诉我一声。”

音棠望着昏黄的路灯下他的侧脸，那神情如同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般绝望，心头郁结的怨气慢慢被一丝怜惜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就算他们不接受你，我也决不会放弃的。”

盛言眼中的光芒却骤然黯淡下去：“不，我不想让你为难。”

如果她如此重视与父亲的赌约，那么家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自明。虽然她那样倔强不屈，可来自至亲的动摇终究不一样。

音棠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忽见公交车刺眼的灯光由远及近停在站台。

她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上车，隔着缓缓关闭的车门，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手机在包里固执地震动了一次又一次，音棠面无表情地接起，沈明朗仍在不断追问着她坐什么车，要去哪里接她。

她简短地应付了几句，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沈明朗和肖宁果然没有睡，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见她进来，二人立刻迎了上来。

肖宁急切地问：“饿不饿？再吃点东西吧。”

沈明朗则开门见山：“那个热搜到底是怎么回事？”

音棠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只得将井嘉谊如何买黑热搜对付她的事简略说了。

然而沈明朗越发不解：“平白无故的，姓井的怎么会那么恨你？”

音棠嗫嚅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盛言和他的女朋友沐惜莞之间有点恩怨，所以他恨屋及乌，就连带着对付我了。”

“沐惜莞？”肖宁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困惑地问，“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没等沈明朗回忆，音棠已经接过了话头：“她是我们高中同班同学，那时我和盛言分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

沈明朗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这么多年，她为什么还是那么恨他，恨到连他身边的人都要牵连？”

音棠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鼓足勇气，一字一句地回答：“因为盛言的父亲，杀了她的爸妈。”

这石破天惊的真相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沈明朗和肖宁耳边，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客厅里那架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地回响在整个空间。

下一秒，沈明朗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杯盏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跳，咆哮声差点掀翻屋顶：“你现在是死了心，要和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谈恋爱，是吗？”

音棠也站了起来，辩解道：“他跟他爸不一样！而且他也是受害者，从小他爸就一直打他，他从来没从他生父那里得到过一丝温暖，得到的全是屈辱和伤害！”

“‘他也是受害者’？”沈明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音棠的鼻子怒吼，“你糊涂啊！你说这种话，让那个小姑娘的父母在天之灵怎么看，让其他人怎么看？”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道：“我们沈家世代清白，决不容许一个杀人犯的血脉来玷污我们的门楣！而且往下数三代，你们的子孙政审都过不了。你总得为后代考虑一下吧？别跟我废话，马上跟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