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团火般慢慢焐热了她僵直的脊背。过了好几秒,她才将身体的重量交付到他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可是我跟我爸约定过,如果这次比赛拿不到冠军,以后就要听他的话回去当老师了。”
盛言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想,叔叔肯定只是想激励你一下而已,就算你没赢,他也一定会继续支持你的。他能送你出国学音乐,还想不到你会一头扎进音乐圈吗?”
音棠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不,你不明白,他其实并不支持我组乐队。他说过,只是觉得我小时候太吵了,才让我去学鼓发泄精力的。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直视着他:“其实遇到你之前,当鼓手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爸妈一直想送我出国,但我根本没有想过学成归来能做什么。是你让我坚定了组乐队的信念!”
悸动的暖流霎时席卷了盛言的心头,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她心中竟如此重要,会不经意间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
他凝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眸,恍然道:“难怪当初你会那么生气。”
原来他不仅仅是失约,更差点亲手掐灭了她心中那簇梦想的火种。
音棠缓缓摇头,擦干了眼泪:“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有你陪我,我也在乐队里找到了自我。虽然这次被骗了,但我以后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盛言心头一阵酸涩,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对,不是还有复活赛吗?有那么多人欣赏你,你一定可以回到这个舞台上的!”
音棠强笑道:“不,边曼柔已经亲口承认,这个节目的冠军早就内定好了,是尹桐。就算我回来,也不过是陪他们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怎么可能?”盛言不敢置信地反问,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已经被淘汰了,合同上那些条款应该不作数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发帖曝光这一切了。”
音棠心头一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可是我们没有证据。你忘了上次井嘉谊公开道歉,节目组那副急于撇清自己的嘴脸了吗?他们有的是办法颠倒黑白。”
“难道只能任他们这样耍着人玩了吗?”
盛言极力压制着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他抬手温柔地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安抚道:“好了,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音棠剧烈起伏的情绪终于渐渐平息,止住了泪水。
把自己最脆弱的心事掏空之后,她只觉整个身心奇异地轻松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盛言近在咫尺的脸,那股想靠近他的冲动,终于压过了所有悲伤和愤怒。
音棠忍不住抚过他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你上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哪个漂亮姐姐来了。”
一种暧昧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她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等会儿先别卸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盛言感受着她的呼吸,眼底暗流汹涌:“还用找地方吗?就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音棠推了推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有人在往这边看呢……”
盛言不耐烦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就在他回头确认的刹那,音棠已伸手拽住他的领口拉向自己,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刚想放开,盛言却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按住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后退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旖旎的梦境:“麻烦各位选手回到舞台,要宣布晋级决赛的乐队了!”
两人触电般分开,音棠脸颊绯红,慌忙低下头擦了擦微肿的嘴唇,试图抹去那过于明显的证据。
远处舞台的喧闹声、人群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清晰,将他们拉回现实。
盛言快速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回去吧,等会儿再聊。”
聚光灯下,祁舟宣布了晋级决赛的四支乐队,紧接着,就是选人环节了。
四支乐队的ACE,可以从已被淘汰的乐队成员中,选择自己心仪的队员。
墨爻一眼在人群中锁定了盛言,全场的目光随之聚焦。
然而盛言甚至没有犹豫,侧过头深深看了不远处的音棠一眼,摇了摇头:“谢谢,但我觉得我们调性可能不太合。”
台下响起一片叹息声。
紧接着,轮到尹桐选人。
音棠转过头,见身旁的边曼柔脸上果然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不由得微微冷笑。
万众瞩目下,尹桐的目光在各位选手脸上缓缓扫过,定格在音棠身上:“我选沈音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