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深夜的电梯里空无一人,狭小的空间让彼此的气息那样难耐,音棠情不自禁地向盛言靠近了几分,轻轻依偎在他的胸膛里。
她把脸埋了进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们马上要面临一样的处境了。万一这次公演,我们真的被淘汰了,你觉得网友会投票让我们复活吗?”
电梯下降的轻微失重感,仿佛在拉扯着盛言的思绪。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玄。”
音棠气得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我一下吗?”
盛言趁机握住了她的手,低下头,用温热的唇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印下轻柔而珍重的一吻。
随即,他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她:“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我就不一定了。网上骂我的人可不少,他们不给别人投票就不错了。”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们胸臆间的沉闷。
两人在灯火阑珊的大门口吻别,就转身朝着各自的方向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回到家,音棠身心俱疲,一沾床就沉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隔壁父母卧室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
她心下一沉,下意识想撑起身子,但沉重的眼皮和席卷而来的困倦又将她拖回了黑甜梦乡。
次日清晨,音棠正坐在桌边吃早餐,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肖宁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几次抬眼看向自己,嘴唇翕动,又归于沉默。
音棠放下筷子,直视着母亲躲闪的眼睛:“妈,你有话要对我说?”
肖宁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身体微微一颤。她慌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事,我和你爸爸都相信你!”
音棠静静地看着母亲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头的疑云越发浓重:“既然你们都信我,干嘛还要特意说这么一句?”
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今天的公演过后,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等下个月初的决赛开始。”
她终究没有把乐队内部的裂痕告诉父母。
告诉他们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两个忧心忡忡的人罢了。他们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再添一份无形的压力。
肖宁连忙点头:“好,那等今天结束再说!”
音棠食不知味地匆匆吃完,在肖宁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逃也似地出了门。
站在电视台门口,音棠手心发汗,有些紧张,不知道她和边曼柔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该如何跨越。
推开排练室的门,边曼柔果然已经到了,正背对着门口低头调试着吉他。
听到开门声,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就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继续沉默地拨弄着琴弦。
音棠咬了咬牙,走到自己的位置,沉默地拿起鼓棒。
不理她?那就看谁能犟过谁。
江雨小心翼翼地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她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问:“要不,咱们再排练一下?”
边曼柔轻轻点了点头,弹出了一个和弦。音棠紧随其后,敲下了鼓点。
这次排练,甚至比她们以往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完美,音棠的心却在演奏中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曲终了,整个房间再次被沉默吞噬。
边曼柔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仿佛在汲取最后的勇气。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与配合,这次比赛结束,我们可能就要暂时分开了。”
音棠只觉心头有一道焦雷闪过,死死地盯着边曼柔那张看似平静却决绝的脸:“比赛还没开始,你就已经开始总结陈词了?”
边曼柔毫无闪避地迎上音棠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你觉得比赛结束之后,我们还有心情聚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 音棠厉声反问,微微冷笑道,“还是说,你觉得比赛一结束,你就没脸见我们了!”
边曼柔脸上的镇静表情瞬间消失,其余两人更是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