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见她不说话,冷冷地道:“你昨天不是还很委屈吗?这会儿怎么不解释了!”
边曼柔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没什么可解释的,我要去化妆候场了。”
音棠盯着她的背影,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江雨:“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和她正常沟通吗?”
江雨吓得脖子一缩,嗫嚅了几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音棠冷哼一声,快步追了出去。
在走廊上,她紧赶几步,与边曼柔并肩而行,阴阳怪气地讽刺她:“柔姐,等会儿您要是有什么‘特别’计划,可千万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啊,我们可不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边曼柔脚步一顿,倏地转过头愤怒地看着她:“什么计划?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音棠夸张地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讥讽:“急眼了?江雨说有人挑拨离间,依我看也未必尽然,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边曼柔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死死地瞪了音棠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远离了她。
发泄了一通,音棠胸口那股憋闷的浊气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喘不过气,索性故意走到边曼柔旁边的座位坐下化妆。
秀秀见状,乖巧地走到她身侧,拿起工具,小声说:“棠棠,我和盛言说开了。放心,井嘉谊之前来找过我,想让我发帖控诉盛言霸凌,被我拒绝了。”
音棠紧绷的眉头微微松开,用力握了握秀秀的手:“谢谢你。”
随即,她故意提高音量,让旁边的边曼柔听得清清楚楚:“你比某些人强多了,起码讲得通道理!”
秀秀一脸茫然:“什么?”
音棠没有解释,用眼角余光观察边曼柔的反应,然而对方依旧沉默,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这死水般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音棠怒火中烧。
深入骨髓的不信任,像无数蚂蚁般啃噬着音棠的神经。候场间隙,她突然从座位上弹起,在边曼柔沉默的注视下,神经质地冲回了空无一人的排练室。
她扑到自己的架子鼓前,手指飞快地拂过每一片镲片,检查螺丝的松紧,拨动地鼓的踏板,却没有听到任何不和谐的杂音。
但她并没有得到安抚,又跑到江雨的贝斯前,胡乱拨弄了几下琴弦;然后撞到邱哲的键盘旁,胡乱按了几个和弦。
她本以为边曼柔会在队友的乐器上做手脚,结果一番检查下来,却一无所获。
难道问题在边曼柔自己的吉他上?
可是如果她表演失误,那她和沐惜莞暗箱操作、企图跳槽尹桐乐队的计划岂不是暴露得太明显了?尹桐怎么会要一个刚刚在舞台上出过错的乐手?
音棠默默地想:这样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问题就出在她们这首毫不出彩的歌上。
她绝望地站在那里,直到场务催促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才深吸一口气,悲壮地走向了即将开录的舞台。
导师们例行公事般说完开场白,墨爻的XVII乐队率先登场表演。
在震耳欲聋的乐声和炫目的灯光中,音棠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边曼柔身上。
见她脸上那副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音棠心头冷笑连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还在装模作样!
她沉浸在这令人痛心的推论中,连墨爻唱了什么都充耳不闻。
舞台灯光再次变换,留声机乐队登场了。刹那间,音棠的目光被他们牢牢吸引。
这次,他们竟然采用了视觉系妆造,显得那样惊世骇俗。
盛言的头发根根翘起,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他浓重而妖异的眼线,勾勒出妩媚又凌厉的轮廓,双唇涂着鲜艳欲滴的猩红色,还接上了瀑布般的黑色假发片,整个人散发着雌雄莫辨的迷人气息。
音棠倒吸一口冷气,为这大胆的造型而惊叹,台下观众也瞬间炸开了锅。
接着,舞台顶灯骤然亮起,将其他光源吞噬,只留下盛言孤傲的身影,沐浴在唯一的光柱下。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缓缓响起:“大家好,这可能是我们在这个舞台上最后一次表演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谨以此歌献给我们最‘爱’的节目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具冲击力的前奏如同惊涛骇浪,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