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想起盛言的嘱托,抓住对方的手轻轻摇晃:“秀秀姐,我们今天的对手太强了,你能帮忙设计个观众能一眼记住的妆造吗?就当是帮我们拉点票,好不好?”
秀秀沉默了几秒,无奈地回答:“行吧,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手底下可没个准儿,化得不好看,你可别嫌弃。”
音棠笑道:“怎么会呢?姐姐化什么我都喜欢!以前看你给盛言的妆造那么用心,我都羡慕死了。”
秀秀脸色一变,狠狠将刷头戳进眼影盘里用力碾磨了几下,飞溅起细小的粉末。
音棠心头一跳,连忙岔开话题:“秀秀姐,你这化妆技术简直神了!在哪儿学的啊?能教教我吗?”
听到她的奉承,秀秀紧绷的脸色慢慢化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给我灌迷魂汤!”
音棠见有门儿,语气更加真挚热切:“我是真心想学!姐姐明天有空吗?咱们逛街去,你顺便指点指点我这榆木脑袋呗?”
秀秀被她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爽快答应:“行吧,反正明天闲着也是闲着,傻子才不去呢!”
两人约定了时间地点。秀秀一高兴,特意关照服装师:“别太敷衍了,对我妹妹好点。”
录制开始,祁舟说完开场白,六支乐队按抽签顺序依次登场。
直到音棠妆发齐整,盛言才呼吸急促地冲了进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秀秀脸上的笑意敛去,随手扯了件白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塞到他怀里:“换上,赶紧去候场。”
音棠见他来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同时,她也感受到周围那些略带鄙夷的目光。
果然,对他被警察传唤的疑问,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第一个上场的是墨爻的XVII乐队,他们抽到的主题是“偶像”。
一切就绪,墨爻缓缓举起麦克风:“大家好,我们这次带来的歌,叫《打碎偶像》。”
音棠嘴角微弯,这种反叛的调调虽然合她胃口,不过她并不会写这种歌参加比赛,因为反套路虽然会让人眼前一亮,一旦火候掌握不好,擦枪走火只会招致众人的反感。
下一秒,炸裂的鼓点和rap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播厅:“斑驳的金漆不断剥落/你嘴角的慈悲越看越像沉默/你崇拜的什么般若摩诃摩耶婆罗多/我看都是一样的bpmfdtnl……”
音棠脸上的笑意冻结,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公然质疑甚至嘲弄他人的信仰,已经不是剑走偏锋那么简单了。
接下来几句,墨爻的叩问更加尖锐:“不就是博出位吗/这样我也会,呃/不过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还是一地鸡毛没人收么/别拿偶像当回事了/该砸就都砸碎吧!”
三位导师神态各异,但显然都不怎么欣赏墨爻这段表演。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场内嗡嗡作响,墨爻的声音再次透过麦克风传来:“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歌词有很多质疑,但我只是想让大家思考一下,追求偶像,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因为前两天,有人说我酸人家成绩好。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说明,要保持质疑。谢谢大家。”
祁舟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墨爻这段rap挺发人深省的,确实唱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听到祁舟的评价,墨爻才后知后觉地对着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祁舟老师的公正评价。另外,我歌词里说的‘偶像’,不是指在场的三位导师,谢谢。”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尴尬。
这段充满火药味的表演终于落下帷幕。紧接着,留声机乐队登场。
盛言站在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尚未从墨爻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的观众,缓缓开口。
“我们的意见,和刚才墨爻老师的看法不太一样。我们认为,我们依然需要偶像。所以,接下来这首歌,《坏掉的音响》,献给我心中的偶像。”
话音落下,没有激烈的鼓点,没有炸裂的电子音效。一段沉静如水的钢琴前奏从键盘手指尖缓缓流淌出来,像月光洒在寂静的湖面上。
观众席上躁动的低语渐渐平息,顶光温柔地笼罩着盛言,那身简单到极致的白T和牛仔裤,竟然恰到好处。
“小时候我有个坏掉的音响/沙沙的杂音里藏着我的梦想/那时我不敢讲/总怕天太高地太远,连想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