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仓皇地别过脸,想起那个总决赛将开放全网投票的传言。
上次盛言仅仅因为网上和观众发生了几句口角,就在现场投票中吃了大亏。如果全网观众都能投票,那些汹涌的恶意,会如何撕碎盛言?
理智告诉她,盛言没有错,她只是害怕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会吞噬掉她的冠军梦。
她唾弃自己此刻的自私,甚至能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利地谴责她,可是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那冠军的奖杯,承载的不仅是荣耀,更是证明自己的生路。为此,她可以暂时牺牲她的爱情。
音棠的沉默兜头浇灭了盛言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所以在你心里,那座奖杯比我更重要,是吗?”
音棠反问:“那你来参加比赛,是为了向我证明你值得被爱,还是想向观众证明你的实力和才华?你敢说‘我不在乎冠军,我只在乎沈音棠’吗?”
盛言的神色黯然下来,盛洁梅那张充满失望的脸浮现在心头。
他来参赛的目的,不只为了履行与音棠的约定,还为了完成儿时的夙愿,以及向母亲证明自己。无论冲着哪一点,他都不能放弃。
“看,你也是一样,又凭什么指责我把比赛看得比你重?”音棠顿了顿,放软了语气安抚他,“比赛结束后,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复合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听到她的话,盛言反而觉得更讽刺了:“沈音棠,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有自尊?你如果爱我,过去抑或将来如何根本不是问题。若是不爱,你何必装模作样来骗我!”
他的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火:“无论是否出道,只要跟我站在一起,争议就永远不会消失。导师觉得我没追求,那你以为那些千篇一律的情歌,我是唱给谁听的?”
音棠心中一动,软语安慰他:“我不是不爱你,只是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会失去。可我不一样,我只是为自己多考虑一点,有什么错?”
“你说得对。”盛言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我只会给你惹麻烦,真是对不起!”
音棠胸口憋闷,原本就没多少的胃口消失殆尽。像是要跟谁赌气一般,她扭头冲进路边一家小餐馆,点了份肥腻得惊人的肉排饭。
她夹起浇着厚厚一层酱汁的肉排往嘴里塞,浓重的油脂味和酱料的咸腻感瞬间充斥口腔。
吃到一半,那油腻感终于战胜了赌气的决心,她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肉排,只觉一阵反胃,再也咽不下去。
胃部在油腻食物的刺激下开始绞痛,夹杂着生理期的坠痛变本加厉地袭来。她灌了好几杯温水,试图压下那不适感,却只觉得水在胃里晃荡,痛感丝毫未减。
强撑着回到排练室,那不适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她实在撑不住,跑了几趟洗手间后,连下楼买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叫跑腿送药来。
江雨见她皱着眉吞下药片,忍不住关切地问:“棠棠,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音棠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腹部,声音疲惫而窘迫:“嗯,生理期,中午又吃了太油腻的东西,有点拉肚子……”
边曼柔一眼瞥见她强打精神的模样,没有理会。她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好了,命题已经出来一上午了,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邱哲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规则没限制,不如我们大胆点,采样维瓦尔第的《四季》?那种巴洛克的华丽感和生命力,绝对能炸场!”
边曼柔没有立刻回应,将目光转向江雨:“小雨,你的想法呢?”
江雨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许我们可以用四季来象征人生的四个阶段?春天像初生的希望和懵懂,夏天是热烈的成长,秋天带着离别的萧瑟和收获的沉淀,冬天则代表着蛰伏的孤独和再次破茧前的酝酿?”她越说越流畅,眼神也亮了起来。
作为Ace,边曼柔更关注作品的完整性和舞台效果。她思考片刻,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一首歌塞进人生四季这么宏大的主题,会不会太散?观众可能抓不住重点,听起来也容易乱。”
她顿了顿,又看向邱哲:“采样《四季》也有同样的问题,四首协奏曲的精华浓缩在一首歌里,编曲上怎么衔接才能不显得拥挤?”
这时,音棠抬起了头:“我倒有个想法,不如就用四季来比喻我们参加这场比赛的心路历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