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
“他们说的那些话……”
“不是你的错。”
“你们都被打了……”
“不是你的错。”
习攸看着他。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他没让它掉下来。
易临喻把他的手放下来,继续涂碘伏。
涂完,他撕开创可贴,贴在那道最长的伤口上。又拿起云南白药,喷在他手臂上的淤青上。
习攸的手臂上全是伤。一道一道的青紫,有的已经肿起来,有的破了皮。
易临喻喷药的手很轻。
喷完,他把袖子拉下来。
“好了。”他说。
习攸看着他。
“你的脸还没涂。”
易临喻笑了一下。笑得嘴角疼。
“我自己来。”
他拿起棉签,对着镜子胡乱涂了两下。又贴了两个创可贴,一个在嘴角,一个在颧骨上。
祁思在旁边看着,忽然转身出去了。
秦淞跟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宿舍里安静下来。
暖气管咕噜咕噜响。窗外有风,吹得窗户轻轻震。
易临喻坐在床边,看着习攸。
习攸靠着床头,闭着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盖住那片青紫的眼眶。脸上的创可贴白得刺眼。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
易临喻伸手,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盖住他肩膀上的淤青。
习攸动了一下。
睁开眼睛。
“别走。”他说。
易临喻愣了一下。
“我不走。”他说,“我就在这儿。”
习攸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出来。
易临喻握住。
十指交扣。
严丝合缝。
习攸闭上眼睛。
易临喻没动。
他就那样坐着,握着那只手。
窗外,路灯亮着。有人从楼下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暖气管还在咕噜咕噜响。
很久。
门开了。
祁思拎着两碗粥进来,秦淞跟在后面。
祁思把粥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习攸,又看了一眼易临喻握着的那只手。
没说话。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秦淞也坐下。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暖气管咕噜咕噜响。
粥的热气往上飘,白蒙蒙的。
易临喻忽然开口。
“祁思。”
“嗯?”
“手。”
祁思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块蹭破的皮还在渗血,干成一道一道的红。
“没事。”他说。
易临喻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祁思。
祁思被他看得不自在,站起来走过去,从医药箱里拿了碘伏,胡乱涂了两下,贴了个创可贴。
“行了吧?”他说。
易临喻点了点头。
祁思回到自己床边坐下。
又安静了。
秦淞推了推眼镜。
“明天怎么办。”他问。
没人回答。
沉默。
很久。
易临喻开口。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他在我这儿。”
他说。
“我就在。”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
照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照在习攸睡着的脸上。
照在他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上。
暖气管还在响。
咕噜咕噜。
像有人在说——
没事了。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