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章苏景放下笔,转身前停顿了一瞬,“还有,你最近上课总走神。如果是因为兼职,我可以帮你申请实验室助理的岗位——工作时间灵活,补助也够。”
她说这话时,视线很轻地扫过台下第一排的习攸。习攸正低头看试镜者资料,仿佛没听见。
章苏景下台时,经过习攸身边,脚步微微一顿。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章苏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试镜全部结束后,四人留下来整理场地。
“章苏景确实厉害,”秦淞翻看着记录,“她把林薇那种‘理性关怀’把握得很精准——不是喜欢,是认可你的潜力所以想帮你。”
祁思在收折叠椅:“易临喻,你今天被她压制得有点明显啊。”
易临喻正在收电线,闻言动作一顿:“有吗?”
“有,”祁思笑,“她靠近你的时候,你后退了半步。”
“那是陆征的反应,”易临喻嘴硬,“陆征对过于优秀的人会下意识保持距离。”
“是吗?”习攸突然开口。他抱着几本试镜资料走过来,声音很平静,“那陆征对程眠呢?”
易临喻噎住了。他看着习攸——对方刚把长发重新扎好,几缕碎发落在耳侧,灰色的T恤衬得皮肤很白——和早上那件染了血的白色T恤重叠在记忆里。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陆征对程眠……”易临喻清了清嗓子,“会想靠近。”
“多近?”习攸问。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易临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祁思和秦淞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转身去整理其他器材,把这片空间留给他们。
小剧场里只剩下顶灯还亮着,在空荡的座椅上投下大片阴影。易临喻看着习攸,看着对方平静的眼睛,忽然想起剧本里的一句台词——
“有些距离,不是用脚步丈量的,是用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近到……能听见呼吸的距离。”
习攸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去关顶灯开关,只留下一盏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昏暗的光线里,易临喻听见他说:
“那就记住这个距离。”
“然后呢?”
“然后在镜头里,”习攸回头看他,侧脸在绿光里显得朦胧,“把它变成真的。”
试镜会的器材全部收拾完毕时,天色已经暗了。四人锁上小剧场的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深红剧场学院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祁思和秦淞走在前面讨论角色人选,易临喻和习攸跟在后面。
经过食堂时,易临喻突然说:“早上……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习攸问。
“因为我撞到你了,还弄脏你衣服。”
“T恤洗洗就干净了。”习攸顿了顿,“鼻血呢?止住了吗?”
易临喻摸了摸鼻子,纸巾已经拿掉了:“嗯,止住了。”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宿舍楼时,习攸忽然说:
“易临喻。”
“嗯?”
“下次进门前,”习攸的声音很轻,“记得敲门。”
易临喻愣住,然后笑了:“好。”
路灯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短暂地交叠,又分开。
而《青恋》的选角,就在这个有些混乱、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的下午,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