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直温从卫生间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顾先生,我终于见到你了!”
多日不见的牧聪挡在门口,他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没什么精神。
牧聪的突然出现让顾直温愣了一下。他严肃地对牧聪说:“你干什么?让开。”
牧聪大着胆子没有退让:“顾先生,我是来找你的。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面对牧聪的苦苦哀求,顾直温面无表情地绕开他:“我没找你算账,你反而要我原谅?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害我,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那个叫宋回的人呢?我根本没有碰你,他还和你上了床!你为什么不讨厌他,还和他走得那么近?”
牧聪大声叫道,语气崩溃。
那个男人对顾先生明明也不安好心!
自己什么也没得到,还失去了顾先生的喜欢。而对方呢,把他作为踏板,不仅得到了顾先生,还和顾先生关系更近了。
为什么?!
不公平,一点儿也不公平!
“牧聪,你冷静一点。”
顾直温被他喊得心脏紧了一瞬。
还好附近没有人,要是被人听到——
“直温,那个人说什么?”
“……”
蔡盛舟的声音让顾直温呼吸一窒。他僵硬地转过身。
不远处,蔡盛舟站在走廊另一端,冷冽的镜片反射出震惊的光。
“我听到了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走一步,垂在身侧的手颤抖得越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质问出来:
“你和宋回……上、床、了?”
顾直温看着他,没说话。
“你和宋回上床了?”
蔡盛舟又问了一遍,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青年。
“对。”
话音落毕,走廊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蔡盛舟镜片后的眼眸震颤了一下,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吼:“你怎么能和宋回上床!你和他在一起了?你忘了他当初怎么对你的?!”
“我没忘。我也没和他在一起。”
“既然这样,为什么和他上床?!”蔡盛舟逼近一步,恨声说,“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干净纯洁的,就像天使一样。你怎么能……怎么能随意地弄脏自己?!这些年我那么小心克制自己的情感,甚至不敢对你太亲密。结果你轻易就和别人上了床。你就那么想做那种事吗,还是说他让你很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蔡盛舟的发疯。
此时蔡盛舟不再是往日文质彬彬的模样,而像一只失控的野兽,被嫉妒扭曲,不顾青红皂白一味宣泄自己的情绪,伤人的话像尖刺一样扎进对方心里。
如果是陌生人说这些话,顾直温最多是生气。可面对熟悉的人,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心痛。
他脸色苍白,面部肌肉紧绷。刚打了蔡盛舟一巴掌的手又痛又麻。但手心这点痛远不及内心的痛苦。
眼前这个人竟是从前要好的朋友,是在国外读书时朝夕相处的学长。
明明是熟悉的脸,如今却很陌生。
打完蔡盛舟,他大步离开了这里。
蔡盛舟还维持着被打了一巴掌的姿势。
而作为导火索的牧聪早已吓得一声不敢吭,全程缩在角落里,见顾直温走了,准备趁机溜走。
“站住。”
蔡盛舟叫住了他。
……
顾直温心里憋着一股气走出演奏厅大门,忽然注意到前方的人影。
他停下了脚步。
宋回?
虽然顾直温没有告诉宋回自己的地址,但A市的演奏厅也就那么几个,根据今晚的演出时间进行筛选,很容易就能锁定这里。
宋回上前:“你终于出来了。我带你去看烟花。”
顾直温正烦躁着,哪还有心情看烟花。他避开宋回的靠近,冷着脸说:“我不去了。”
宋回敏锐地察觉出顾直温情绪很糟糕,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顾直温蒙头往前走,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但是宋回偏偏不识趣,一直跟着他。在走到停车场时,他终于忍不住转头:“我说了不去,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见宋回张了张嘴,顾直温以为他又要提当初一夜荒唐后做出的承诺。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每一次你来见我我都不能拒绝!我现在很累。宋回,我哪儿也不想去,也不想和你看烟花!”
顾直温原以为自己能控制住情绪的,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宋回时他忽然绷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下心中喷涌而出的情绪,低声喃喃:“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从始至终,宋回没有插进来一句话。他看着顾直温崩溃,又努力压抑情绪,整个人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顾直温转身上车,发动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