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直温收到了楚泽央的消息，对方将在两天后来A市玩。

在A市生活了一年，勉强算得上东道主的顾直温请了两天假陪他。

机场出口人群熙熙攘攘，顾直温很快锁定了楚泽央。

一年过去，他没有什么变化，圆脸上一双眸子活泼地四处转动。看到顾直温后，他招了招手，露出大大的笑容。

“直温，这么久没见，变帅了噢。我都要被迷住了！”

顾直温知道他在开玩笑，见到老朋友心中欢喜，和他一起走出人群：“你不是新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带他一起来？”

楚泽央贴近说：“我这次就是为了放肆玩才没带他的。你不知道，他在床上可狠了，搞得我每天都腰酸背痛，路都走不顺！我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出来找你避避风头。”

这话语太过直白，说话的人大大方方的，听的人反而先红了脸。

见顾直温害羞了，楚泽央打趣：“差点儿忘了，我们顾少爷还是个纯情大男孩。上次人家好心帮你点男模，结果你一个也不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喜欢那个人吗？”

他只说了“那个人”，似乎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顾直温摇头：“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好啊，这下不会烦恼了。”

可是每次触及和宋回有关的话题，顾直温并不如楚泽央说的那样轻松。

楚泽央看着他的神色，话语在舌尖绕了一圈，问：“现在有喜欢的人吗？A市帅哥可不少。”

楚泽央有了男朋友，就开始关注朋友的感情状况。顾直温忽视了他八卦的表情，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电梯口。顾直温帮楚泽央取下推车上的行李，切换了话题：“先去酒楼，我预定了位置。吃完饭我送你回酒店。”

顾直温选的酒楼以A市的特色菜为主。楚泽央吃得很尽兴。

“好吃！怎么H市没有呢？不如我投资一下，争取把这家店连锁到H市。”

顾直温喝了一勺鲜美的鱼汤：“这家酒楼的老板就是厨师，秘方都是祖传的，不外传，没精力再开连锁店。”

闻言，楚泽央可惜地咬了一口炸丸子。

咽下食物，他似是不经意地说起：“我哥下个月就回国了。”

听他提到蔡盛舟，顾直温舀汤的手顿了顿。

楚泽央面带犹豫：“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当时明明和我哥一起出国的，怎么突然到A市了？”

顾直温刚来到A市的时候，楚泽央从蔡盛舟那儿得知他已经回国，联系过他，但以为他回的是H市，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住在了A市。

“我问我哥，他一点儿也不透露给我。你们……是吵架了吗？”

顾直温：“……算是吧。”

“还没和好吗？”

顾直温默了默，轻轻点了下头。

楚泽央虽然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产生矛盾，但一年了两人也没和好，看来矛盾不小。

他心中隐约有猜测，叹了口气：“亏我以前还想撮合你和我哥。”

这一年来，顾直温第一次被楚泽央惊到是听说他交新男朋友。第二次则是现在听到这句话。

但不同的是，前者只是浅浅惊讶了一下，后者是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

楚泽央回忆了一下：“在我们第一次去舞会之后。我跟我哥提到你，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你不是想摆脱喜欢某个人吗，客观来讲，我哥的条件不错，你们又认识，而且……”

楚泽央瞟了眼顾直温的神色，见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但不像生气，干脆说了出来：“而且我哥他喜欢你。”

“……”

楚泽央的话让顾直温回想起一年前那个异国冬夜发生的事情。

勺子在面前的汤碗里一遍一遍地搅拌转圈，如此刻混乱的思绪。

“我哥是真的很喜欢你。他虽然对谁都很客气，但很少对谁有特别的关心。他第一次拒绝去Y国就是因为放不下你。”

“但是后来我也没想到他会请你一起去Y国。”

楚泽央说了一大堆，一方面是想让顾直温知道蔡盛舟的情谊，另一方面也是想确定顾直温和蔡盛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直温是他的朋友，蔡盛舟又是他的表哥，他夹在中间，很难的！

顾直温沉默了很久。到最后，不断搅动的勺子也停了下来。

这一年来他从没向任何人诉说过这件事。他把这件事当作秘密压在心底。

在心里憋久了，有时候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真的话到临头，又说不出口。

楚泽央以为他不愿意说，伸手夹了一筷子菜。

“说了这么久，菜都凉了……嗯！这个笋好吃！”

他嘴里嚼着炒嫩笋，伸出大拇指，不吝赞美。

“直温，你也快吃……”

“他向我表白了。”

“这盘笋我要再点……”

楚泽央话音一顿，停止咀嚼，一口咽了下去。

“你说……我哥跟你表白了？”

顾直温点头。

“所以你就回国了？”

点头。

“你不喜欢我哥？”

再点头。

楚泽央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或许对于这个答案，他早就有预料了。

“那你……算了先不说其他的。你打算一直躲着我哥吗？我哥这个人很认真，就算你拒绝他、躲着他，他也不会放弃。除非他清楚自己完全没有希望了。”

除了拒绝，顾直温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沉重的话题不适合在吃饭的时候聊。他们又聊了点其他轻松的。吃完饭，顾直温送楚泽央回酒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