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直温来到A市也是考虑了这一点，在回国前一天向顾兴年提出外派的申请。

顾庭轩在顾氏内，又是董事会成员，如果顾直温真的调往A市任职，确实是瞒不过他。

尽管如此，顾直温还是不想告诉他。至少在顾庭轩对他“越轨”的感情消散前，他不想主动去联系顾庭轩。

“温温，你和庭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楚香苓敏锐察觉出顾直温和顾庭轩关系的异样。

“……一点小矛盾，没什么大事。”顾直温说，“爸妈，行李到了，先不说了。你们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他取下行李盘上的箱子，走出了机场。

A市，一个陌生的城市。记忆中，在小的时候他和父母来过这里两次。

日新月异，如今的A市已经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

汽车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奔驰，驶过高楼大厦、街口巷尾，在这个冬夜将他引向新的起点。

转眼又是一年飞逝。

……

“上一季度整体营收完成预期目标，归功于各位共同的努力，但在成本上仍有所超支……”

澜顾公司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会议室里上首的年轻人。

远远看去，年轻人眼下的泪痣也沐浴在金色的光下。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气质又有变化，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说话时，偶尔有下面的高管与他对视，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顾直温来到A市的子公司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来，针对澜顾经营业绩不达标的问题，他不断去想办法改善，从方针制定到内部管理，公司的业绩一点点有了起色。

他所做出的成绩，澜顾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就算最开始对顾直温的空降心怀意见的人也慢慢转变了看法。

顾兴年也曾问过他是否要回去，但顾直温拒绝了。澜顾现状才有所改善，他并不放心，而且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人、物，反而有点舍不得走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清静。自从来到A市后，他没有再见过那些人。或许是A市太远，又或许他们也明白自己在躲着他们。

没有他们的打扰，日子过得平淡也平静。一年前的曲折、伤痛也逐渐被这里安稳的生活淡化。

对他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了。他不想回H市面对那些糟心的人。

看了眼时间，他最后说了几句话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回办公室的路上，助理周证名对他说：“顾总，云连公司的资料已经发您。这家公司在半年前创立，初露头角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在人工智能领域发展态势迅猛。”

前段时间，云连多次联系他们，有合作的意向。澜顾在新兴的人工智能上尚且没有那么深入。如果云连真的靠谱，澜顾在这一领域也能往前再迈一步。

或许还能帮助公司开源节流，减少成本，进一步提高利润。顾直温十分功利地想。

周证名继续向他介绍云连的情况：

“云连有两个创始人，两个人分工明确。一把手从不露面，一心扑在实验室里搞技术研发，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二把手则包揽了余下所有的活儿，包括对内管理、对外洽谈等等，公司大小事都听二把手的。”

这倒蛮有趣的。

听到云连的情况，顾直温对这家公司愈发好奇了：“看来这二把手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他才是话事人。”

周证名：“是的。这次和我们谈合作的就是他。”

回到办公室，顾直温开始阅览云连的资料。

然而，当他看到资料上出现的一个名字时，平静的眼眸出现了一瞬的波澜。

“云连的二把手，叫宋回？”

周证名点头说是。

顾直温关掉页面，没有再看下去：“回绝。”

周证名走后，顾直温犹豫了片刻，又点开了被他关掉的页面。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心中忽然陷入一阵恐慌。

宋回这个名字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碎了湖面上倒映的美梦，露出湖底下的真面目。

这一年来的逃避并没有改变现实，他只不过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网里，自欺欺人地觉得生活在往新的方向发展。但这张脆弱的网，只需要过往一点点的重量，哪怕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名字，就会断裂。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宋回竟然创立了公司，还要跟他们合作。

宋回若是要找总部合作，一定没有戏，毕竟一年前，顾氏的混乱有他的原因。因为宋回和顾家的恩怨，单就顾庭轩肯定也不会答应。

因此，找子公司反而阻力更小。

但宋回竟然会找顾氏合作？

他明明讨厌顾家、讨厌顾氏。

难道他还想对顾氏不利吗？

顾直温严肃地凝视着屏幕上宋回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