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在狭小的车里,让人内心愈发不安。
“直温,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我们两个人很合拍不是吗?你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试试我呢?”
或许是被威廉刺激到了,又或许是忍了太久,今晚的蔡盛舟格外固执。
顾直温无奈:“感情不是那么随意的。学长,你想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蔡盛舟苦笑:“今晚过后,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顾直温:“……”
蔡盛舟说得对,就像破镜不能重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覆水难收,心中的芥蒂早已经生根发芽。除非突然失忆,彻彻底底忘掉现在的事。
他的沉默更加坚定了蔡盛舟的想法。男人镜片后的眸色变深,忽然将他拉到怀里。
顾直温没想到蔡盛舟会突然有动作,挣扎起来,却被更加用力地圈紧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这样抱着你的感觉。以前我连触碰你都不敢。”
蔡盛舟沉声诉说着,不自觉抚上顾直温的脸颊,触到细腻的皮肤,指尖微微颤抖。
感受脸上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气息,顾直温撇过头,竭力克制冷静的目光落在空调出风口上。
“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
蔡盛舟的手一顿。片刻后,他松开禁锢。
重获自由,顾直温立刻后退,紧靠在车门上,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防备。
蔡盛舟扶了扶眼镜,掩映在昏暗中的面容显露出几分颓败。他凝视着顾直温,一动不动,久到顾直温以为他要一直静坐下去时,他按下窗边的按钮。
车门解锁了。
“对不起。今天我失态了。”
他语气斯文,像平常一样温文有礼。
拉开车门,寒风呼呼涌来,车内热气瞬间吹散,冻得像敷了一层冰面膜。
顾不得寒冷,顾直温飞快进了屋。
直到关上房门,身体深陷入柔软的沙发中,屋子里明亮的灯光、温暖的空气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冷静的伪装终于倾塌。
平日清亮的眼眸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苍白的脸色如一张白纸。
如果这时候再蹦出一个人来对他说喜欢,说把宋回当作替身,恐怕他也不会惊讶了。
他的朋友、哥哥偏偏喜欢他。而他喜欢的那个人——被他们当作替身的那个人……
顾直温的心情很复杂。
他在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情爱的苗头,却是混乱不堪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
如果朋友只是朋友、哥哥只是哥哥、爱人只是爱人,那该多好。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
****
花了两天时间处理完离开Y国的事宜,凌晨两点,顾直温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没有提前告诉蔡盛舟,只在上飞机前一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准备离开Y国了。
对方没有回。顾直温知道他现在在睡觉,不会看到。
等他看到,自己已经在飞机上了。
落地后,他收到了楚香苓的电话:
“温温,下飞机了吗?”
“嗯,在取行李。”
“房子钥匙拿到了吗?明天叫个保洁再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嗯。”
楚香苓默了默:“温温,你真的不回H市吗?”
顾直温这次回国,没有回H市,而是去了A市——和H市隔了一千公里的一座城市。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回国了。A市离H市远,在那里,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
“妈,我想清楚了,我想暂时在A市定居下来。”
顾直温没有告诉父母他突然回国的真正原因,只是说和蔡盛舟闹了点矛盾。楚香苓和顾兴年见顾直温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到底还是为他担心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兴年的声音:“你外派到A市子公司的事,瞒不过庭轩,他迟早都要知道。”
顾直温沉默了下来。
顾氏在A市的子公司近年来经营不善,本就打算外派总部的人过去。不过A市路途遥远,子公司的经营问题不是一两天了,积重难返,因此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