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爸妈，你们也是，照顾好自己。等我在那边安顿好，来接你们过去玩。”

蔡盛舟已经等在一边了。顾直温和父母告别后，和蔡盛舟一起走进了安检口。

宋回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环顾大厅四周，试图寻找那个身影，但是机场大厅的人来人往中，没有他想要见的那个人。

不死心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正中央的大显示屏上已经顾直温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他一下子泻了力气，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恐慌。

他想见一面顾直温，明知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冲动地来了。

只是因为心里仍然怀有一丝希冀。

可是如今希望破灭了。

偌大的机场大厅里，人群熙熙攘攘，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即将踏上旅途，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

宋回身处其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来到Y国有一周时间了。

周末的时候，顾直温和蔡盛舟相约看望了以前的老师和同学，并和大学时的共同好友威廉一起吃了顿饭。

威廉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把他的男朋友介绍给了他们。

“这是我的男朋友，安德鲁。安德鲁，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戴眼镜的是蔡，不戴眼镜的是顾。他们都来自Z国。”

“你们好。”安德鲁很黏威廉，时不时和威廉来一些肢体接触。

威廉也很受用，当着两位许久不见的好友大大方方地秀恩爱，甚至还怂恿他们赶紧谈一段恋爱。

“我猜你们回国后，一直单身对吧？”

见两人不说话，威廉得意一笑，搂住安德鲁：“看来让我猜对了。我和安德鲁在俱乐部认识的，你们也加入吧，那儿有几个不错的黄金单身汉。哦抱歉，我还没问你们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男女通吃？”

安德鲁捂住了他的嘴：“亲爱的，你太冒昧了。”

威廉握住他的手，哈哈笑道：“都是老朋友，不用担心，宝贝。”

对面俩人实在是腻歪，顾直温夹了一叉子蔬菜沙拉解腻：“威廉，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不不，自从遇见安德鲁后，我比以前收敛多了。”

猝不及防，又被喂了满嘴的狗粮。

威廉打量着顾直温，一脸胸有成竹：“顾，让我猜猜，你喜欢男人，对吧？”

顾直温夹菜的动作一顿。

“你没有否认，看来我猜对了。上学的时候你对学校里那些女生完全不感冒，我就怀疑你喜欢男人了。不过除了蔡和我之外，你对其他男人也没有很亲密，我还想你和蔡是不是在交往哈哈哈……”

顾直温连忙打断他：“威廉，请闭上你的嘴。”

“所以你们有交往吗？”威廉在作死的边缘狂跳。

“没有。”顾直温回答得很干脆。

蔡盛舟则在一边默默听着，并不说话。

“好吧。”威廉失望地耸了耸肩。

聚完餐，蔡盛舟送顾直温回家。

因为餐桌上威廉的大放厥词，顾直温现在独自面对蔡盛舟有点尴尬。

“学长，威廉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蔡盛舟开着车，瞟了他一眼：“你指的是？”

“……他说我们交往的那些话。”

“直温，就像威廉说的，你喜欢男人是吗？”

顾直温别过眼：“是。”

蔡盛舟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也是。”

“我知道。”顾直温说，“你喜欢宋回。”

汽车猛地一停。蔡盛舟毫无预兆地踩下了刹车。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倒，顾直温一惊，好在系了安全带。

“怎么突然停了？”

蔡盛舟目视前方，语气意味不明：“前面窜过一只猫。”

汽车才缓缓启动，汽车转了个弯，最后在顾直温住的院子门口停下。

“学长，再见。”

顾直温和蔡盛舟告别，但是车门打不开。

“车门锁住了。”

蔡盛舟却没有反应。

“学长？”

车内没有开灯，蔡盛舟的脸半掩在黑暗中，镜片下的眼睛如这片夜晚一样幽深。

“直温，我不喜欢宋回。”

他说。

顾直温张了张嘴。

蔡盛舟的语气不对劲，让他想到了陆哲、顾庭轩。

难道蔡盛舟也……

一股比刚才急刹车还要惊慌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逃离这里，他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可是无论他怎么拉把手，车门始终纹丝不动。

“我要下车！”

“你听我说，直温。”

蔡盛舟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宋回。他模仿你，故意接近我。我原先以为他只是想为自己谋取利益，如果我早知道他要害你，绝对不会搭理他。”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寒冷的冬夜，静谧温暖的车内，一段深情的告白。

顾直温却觉得很可笑。

“你早就看出了宋回的伪装，为什么还要任由他接近你？”

“我不敢向你袒露心迹……只能把他当做你。不，他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又是这样，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这样。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说把宋回当作自己的替身。

可是喜欢这份情感不应该是纯粹的吗？能把对一个人的喜欢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真的是喜欢吗？

如果是以前的顾直温，他会生气，但是现在，他只觉得累、麻木。

蔡盛舟：“你还记得我们认识的场景吗？在学校的橡树林里，你每天早上都去那儿练习演讲。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上话。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心动了……”

“学长。”

顾直温挣脱他的手。

“我只把你当朋友。我以为你对我也只是朋友的感情。”

他以为就算蔡盛舟喜欢他，那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是不是他理解错了？

蔡盛舟安静下来，深沉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的脸上。

在这样的目光下，顾直温清醒过来。

自己没理解错。

蔡盛舟：“你不接受我。是因为宋回对吗？你还喜欢宋回。”

顾直温一愣，怎么连蔡盛舟也看出自己喜欢宋回了。

他反驳：“我不喜欢他。”

“直温，你的喜欢根本藏不住。”蔡盛舟低下头，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让人下意识想逃离。

顾直温后背贴在车门上，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喜不喜欢你和宋回没有关系。我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