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宋回,顾直温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把花束摆到水果旁边,本来想要清理一下,但是周围很干净,想来也是宋回来时清扫过了。
“叔叔、阿姨,我要出国了。又很难再过来看你们了。”他对着墓碑轻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一家人本来应该幸福美满的。”
风吹过,高高的树梢在蓝天下轻轻摇晃。他的声音转瞬消失在空旷无人的山林间。
……
十年前。
放学铃声在校园内播放,校门口熙熙攘攘,背着书包的学生鱼贯而出,开开心心地回家。
今天董叔有事,加上晚上有一场聚餐,聚餐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只要走一段路就到了。
和同学挥手告别后,顾直温朝饭店走去。
本来应该走大路的,但是想着节约点时间,加上仗着自己对这附近的路段熟悉,他头脑一热,做了一个草率的决定——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小路转弯处,有一个小女孩站在墙角下哭。顾直温看她可怜,上前询问:“小妹妹,你怎么了?”
女孩放下抹泪的手,抽抽搭搭地说:“我的兔子在上面,下不来了呜呜呜……”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顾直温看到旁边一条巷子里面的墙头上真有一抹白色。
巷子的墙并不高,他垫垫脚勉强可以够到,于是对女孩说:“我帮你拿下来。”
女孩带他走进了巷子。
越往里走,巷子光线越暗。顾直温心里有点不安。
女孩停了下来,指了指上面。定了定神,他踮脚去取玩偶。
然而,取下玩偶后,前方的女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从深处出现。
心里一个咯噔,他忙转身,却见来时的方向也走来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路被堵死了。面对四个成年男人,才十四岁的顾直温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被打晕了过去。
玩偶掉在地上,落了满身的尘土,被踢进无人问津的角落。
……
顾直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所破旧的屋子里,身体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巴被胶带纸贴住。
屋子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连一处干净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微皱着眉头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这时,屋外响起喧哗,听起来似乎是在争执。
“我们的目的是拿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别平白无故惹多余的麻烦。”
“你太天真了,我们既然抓了他,顾家就不会放过我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杀掉他?”
屋外的争论渐渐小了下来。绑匪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拿到钱后就杀了他。
顾直温心中一紧,他很害怕,怕到连呼吸都是颤的。
屋门被人推下,一个绑匪走进来,见他醒了,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命令道:“说——爸爸妈妈,快来救我。”
对方是想用自己的录音去威胁爸妈。
见顾直温闭口不言,绑匪不耐烦,狠狠踢了他一脚。
顾直温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
绑匪薅起他的头发,凶狠地威胁:“不说是吧。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对方本来就存了杀心,要是真动起手来肯定不会有所顾忌。
顾直温忍着头皮上的疼痛,被迫按照绑匪的要求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头发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老实待着。要是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绑匪走后,顾直温背靠着冰冷的柱子,恐惧和慌张席卷而来,几乎将人吞没。
他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打量周围的环境,思考该怎么逃出去。
除了门,这间屋子还有一扇窗。因为时间久远,加上环境潮湿,窗户被腐蚀得很严重,锁具和木头框看起来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
饭点时间,绑匪进来送饭。
在拿到钱之前,绑匪不会让他死,自然也不会让他饿死。
为了方便他吃饭,顾直温被绑在身后的手被解开,换到绑在了身前。一个绑匪就在不远处守着他吃饭。
他一边吃,一边小心地观察绑匪。趁人不注意,假装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听到动静,绑匪骂骂咧咧地过来收拾,并又踢了一脚出气。
等到绑匪摔门而出后,顾直温挪开脚。
脚下是一块陶瓷碗的碎片,是他趁乱藏起来的。
用瓷片割绳子并不容易,他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割着,直到掌心被磨出了血,直到疼痛也变得麻木。
终于,手上一松。绳子忽地脱落了下来。
狂喜过后,他愈发谨慎,仔细听屋外的动静。确定没有声音,才轻手轻脚地解开其余的绳子。
得了自由,他快速来到窗边。
幸好,窗户和他想的一样脆弱,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破了。
确定周围没有绑匪后,他翻窗逃了出去。
然而等他逃离这间屋子,才发现远没有结束。
绑匪的屋子在一座山里。顾直温身上什么也没有,只能凭着直觉一路向前跑。
周围几乎都是一样的景色,他很怕遇上绑匪。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逃了,一定会追上来。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路,远远地看见有一个身穿登山服、背着大背包的人在路上走,他赶紧跑过去。
“叔叔!叔叔!救救我!”
听到声音,那个人回过头。
“叔叔,我被人绑架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怕对方不愿意,他说:“帮我报警也好……”
见顾直温形容狼狈、神情慌张,不像是说谎,男人掏出手机,边打电话报警边对顾直温说:“先离开这里,山下有镇子,那边人多安全。”
电话刚打通,他们身后突然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绑匪发现他逃跑,追上来了!
“快走!”男人没有丢下顾直温,而是拉着他往山下跑。
但是双腿怎么敌得过汽车。绑匪见顾直温逃跑,已然动了杀心,一脚油门直接撞了上去。
强大的冲击力撞断了围栏,两个人双双从山上摔了下去。
“叔叔……”
顾直温望着身旁满头鲜血、双目紧闭的男人,用仅存的微弱的力气呼唤他。
在汽车撞上来的瞬间,这个陌生的男人护住了他。
“叔叔……”
“叔……”
“……”
最后,他也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