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停电了，厕所隔间一片漆黑，看不清周围，只能模糊地看到把他压在墙上的人的身形轮廓。

手被按在墙上。手腕处的皮肤传来对方冰冷的温度。

心跳得很快，在黑暗中无所遁形。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的唇。

吻他的人，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和他的一模一样。

不等反应过来，对方撬开了他的唇齿，柔软又灵活地伸了进来，加深了这个吻。

感受到在口腔里游走的异物，他浑身一颤。

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泪痣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

顾直温猛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躺在卧房里时，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又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做梦了，梦到了宋回。梦境太真实，直接把他吓醒了。

想到梦里的场景，想到和宋回的舌吻，顾直温蹙起眉头，恨不得躺到床底板下去。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因为心理原因，嘴巴里感觉不舒服，他在床上忍了半天，毫无睡意，于是下床去浴室漱了一下口。

重新躺回床上，安心了不少。

他终于阖上眼安静地睡去。

****

最近，临驻公司举办了一场产品发布会。该公司虽然主要业务是经销产品，不过近年来也在转型，这个月刚研发出了一款产品。

作为合作方，顾氏受到了邀请。而顾直温和顾庭轩作为顾氏代表参加了这场发布会。

在发布会现场，顾直温再次见到了宋回。

宋回是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正在给到来的嘉宾递水。

尽管身上穿着统一的紫色的马甲，因为他突出的相貌和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仍格外显眼。

“宋回，你人呢？王总到了，还不快去迎接！”会场负责人走过来，不客气地对宋回说，瞟了眼周围的桌椅，批评，“椅子怎么排的？歪了。重新排过。”

只是一张椅子的位置稍微斜了一点。

排好椅子，宋回正要去迎接嘉宾，另一个身穿紫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把手上的水塞给他。

“宋回，你帮我送下水，那边的两位顾总，看到了吗？你认识的。”

宋回：“你……”

“我肚子痛，去趟厕所。你就帮我一下。”

那人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宋回站在原地，片刻后，抬头望来。

隔着会场的两端遥遥相望，视线越过穿梭的人群后相触。像被火花烧了一下，顾直温率先移开了目光。

“两位顾总，这边请。”指引他们的工作人员伸出手臂，指向他们座位的方向。

这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年轻人。顾直温顺便问了一句：“临驻的员工近几年新招了很多大学生？怎么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这么年轻。”

工作人员笑了：“是的，我们公司确实招了很多新人。这次发布会，参加会场布置、迎宾的都是刚入职的员工，还有实习生，也是公司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您二位的座位在这里——”

看到走过来的宋回，他惊讶地收住了话语，注意到宋回手上的水后，脸上划过了然。

宋回俯身把水递给顾直温。

握着瓶身的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顾直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猛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宋回，移开目光：“不用。我不喝。”

宋回没说什么，转向顾庭轩。

顾庭轩对宋回也没有好脸色，不过还是接了过来，然后扔在一边。

见此，宋回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继续去工作了。

顾直温想到了陆哲告诉他的消息。

宋回如今在临驻并不好过。

他以前在临驻的职位并不低，上次和临驻谈合作，宋回也跟着公司的负责人一起来了，可见临驻对他很重视。但因为顾氏的事，他不仅被降职，同事对他的态度也算不上友善。

灯光暗了下来，台上的灯光亮起。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旁的顾庭轩忽然说：“在想宋回吗？”

顾直温下意识就想否认，又听到顾庭轩说：“宋回对你做的事，临驻那边的人也知道了。你认为他们还会重用一个背叛过上司的人吗？”

顾直温忍不住侧头看顾庭轩。

舞台上的光落在顾庭轩的脸上，照出他线条硬朗的侧脸轮廓。他的眼神沉着，对于宋回的处境没有一丝波澜。

顾直温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顾庭轩会不会在这件事上掺和了一脚？

自从顾庭轩知道宋回与顾运成合作，背叛过顾直温后，对他就完全转变了态度，冰冷中夹杂着厌恶，与以前的亲密截然相反。

会场内，宋回忙前忙后，脚不沾地，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忙碌但不显慌乱。

似乎察觉到视线，他忽然朝这边瞟了一眼，幽深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射入顾直温眼中。

不知怎么，顾直温想起了那晚在厕所隔间里的接触，还有他做的那个梦，逃避般撇开了头。

……

发布会结束，顾庭轩临时有事落后一步，顾直温先一步到大厅等他出来。

嘉宾从会场门口鱼贯而出。为避免挡路，他往角落里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