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松开捂住顾直温嘴的手，又凑近了几分。

鼻尖轻触，最后停在堪堪要碰到顾直温唇的地方，似乎就等顾直温一说话，就堵过去。

看宋回的架势，他口中的亲肯定不是单纯碰一下嘴唇。

顾直温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宋回这招可谓打蛇打在七寸上。

顾直温有洁癖，无法接受吃别人的口水。

宋回显然是抓住了他这个软肋，所以有恃无恐。

顾直温只能瞪着他，又不敢有所动作，生怕宋回真的吻下来。

他们如今这个距离，只要一方轻轻一动，就能在下一刻亲上。

隔间里，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外面响起两束水流声，伴随着兴致勃勃的对话：

“你注意到了吗，我们对面，有个穿白色棉衣的男的。”

“看到了。你要出手？看他的模样气质，真能看上你？”

“切，可别小瞧我。凭我的经验，他肯定还是个雏儿。我轻轻一撩就能让他腿软，信不信？他那脸蛋和身材，顶顶好，别看现在高不可攀的，要放到床上，那就是另一番场景了。啧啧，想想就销魂……”

外面的议论越来越肆无忌惮。宋回也听到了。顾直温不敢看他，心里又气愤又难堪，脸色发白，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打断了外面两人的说话声。

顾直温抬起了眼。

响声的源头就在他旁边——宋回一拳打在了隔间的墙上。

然后，他松开了顾直温，脸色很难看，好像被议论的人是他自己。

顾直温很意外，他还以为宋回会幸灾乐祸地听着，巴不得他被人贬得越低越好。

因为这一声巨响，外面寂静了下来。

“里面有人？”

“这不废话！好了没？走走走，赶紧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两个人离开了。通过隔间门下的空隙，可以看到两双鞋前后匆匆走过。

顾直温推开宋回，打开反锁的隔间门。刚冲出去，就撞见蔡盛舟从门口进来。

而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蔡盛舟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他是来找顾直温的。

“怎么用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过来找——”

他的话音在看到宋回从同一个隔间出来后停了。

“你们……？”

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注意到顾直温嘴角微红——那是被宋回用手擦的，蔡盛舟的目光凝了起来。

蔡盛舟恐怕误会了。

顾直温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心想宋回既然敢做，就别怪他说出去。

然而他刚想说出口，就偃旗息鼓了。

说什么？说宋回把他拽进隔间，质问他，给他擦嘴，还警告他如果被别人发现就亲他吗？

听起来越描越黑。

在顾直温沉默下来时，宋回忽然吭声：“蔡教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让蔡盛舟别问太多。

顾直温的犹豫、宋回的拒绝回答，蔡盛舟都看在眼里。

他轻扶了一下眼镜，没有追问下去。

眼中的深沉被镜片遮掩。

回到餐厅后，顾直温特意留意了一下对面桌。

那一桌一共有五个人。在厕所议论他的两个人一定就在其中。只是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人，看不到他们的鞋子。

心不在焉地聚完餐，刚起身，对面那一桌的人也吃好要走了。

“嘿，帅哥，等一下！”一个穿黄色毛衣的年轻男人朝顾直温快步走过来，“我看你很有眼缘，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听他的声音，以及注意到他脚上的鞋，顾直温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在背后说他荤话的那个人。

视线从那双鞋子上移，落到男人的脸上，温和的目光淬了一层薄冰。

男人并不知道顾直温在卫生间听到了他的议论，见顾直温看他，以为有戏，朝他眨了眨眼。

不待顾直温拒绝，一旁的蔡盛舟率先开了口：“直温，我们该走了。”

顾直温点点头，对期盼着的男人说：“不能。”

男人脸色一僵，没想到顾直温拒绝得那么干脆，还想坚持一下，但顾直温没有看他一眼就绕过他走了。

他后知后觉顾直温眼中的冷漠与厌恶。

装什么装！

落了面子的男人恨恨地想，没想到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绊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