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直温接过，先咬下一口和着奶油的橘子。

橘子的清爽搭配奶油的绵密涌入味蕾，他眼睛一亮：“好吃！”

见他吃得开心，蔡盛舟镜片后的眼眸微动，视线黏在他的脸上。

“直温。”

“嗯？”

顾直温从蛋糕里抬起头。不曾想，一只微凉的手触到了自己的唇角。

“这里粘了奶油。”

蔡盛舟说，用拇指指腹为他擦去唇边的奶油。

顾直温愣在原地：“学长，你……”

“抱歉。”蔡盛舟收回手，为自己唐突的举动而道歉，然后点了点自己嘴角，说，“奶油太明显了，我没有想太多。”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奶油，而后拿出纸巾，用纸巾擦净手，又递了一张给顾直温：“擦擦，还有一点残留。”

顾直温忙接过纸巾，反复擦拭嘴角，直到确定看不出任何痕迹。

“蔡教授！顾总……直温！你们也在这里！”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同样回母校参加校庆的关雅朝他们走过来。她身穿一件白色的毛呢外衣，顺直的长发披散，显得整个人高挑靓丽。

寒暄了几句后，关雅提起：“大家毕业后都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平时很难聚起来，校庆结束后我们打算趁这个机会聚个餐。蔡教授有空来参加吗？”

蔡盛舟：“我会去的。直温一起？”

这是H大校友的聚餐，顾直温想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摇头说：“我一个外人，就不去了。”

不料关雅听了蔡盛舟的话，格外热情地邀请起了他。

“一起参加吧。再说，顾氏是H大创业项目的赞助商，你可不是外人。”

蔡盛舟也说：“你一直在国外念书，国内的同龄人接触得不多，趁这个机会认识认识新朋友也好。”

在二人的合力劝说下，顾直温只好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问宋回在不在内。

等他来到聚餐场地，发现宋回也在时，已经晚了。

他挑了个离宋回最远的位置，也是最角落的位置。蔡盛舟拿着饮料过来，看见他坐的位置，身形微顿，随后瞄了眼宋回，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走到顾直温身边坐下。

“喝橙汁吗？”他问。

顾直温点头。

刚给顾直温倒了一杯橙汁。附近就有胆子大的人起哄：“蔡教授，怎么只给你朋友倒啊，我们也要喝！”

蔡盛舟扶了扶半框眼镜，把饮料提到那人面前：“太远了，自己动手。”

那人还要说什么，一只杯子隔空递来。

宋回：“我也想喝橙汁，帮我倒一杯。”

不知是不是灯光昏暗的缘故，宋回的面色阴郁，笼罩在一层阴影下，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山雨欲来，压抑阴沉。

今天参加聚会的几个老同学间，属宋回的变化最大。

他们这些同学，除了宋回没有混商圈的，对于最近顾氏出的事并不了解，知道的也只是从网上听说个大概。

他们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宋回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是多么温柔、乖顺，现在却像生长在角落里蘑菇，阴暗孤僻。自从见面后，除了问候和必要的交谈，他就没怎么说过话。

而且除了气质，宋回的样貌也有变化。乍一看还说不上来。

那人忽然注意到顾直温眼下的泪痣，恍然大悟。

没错，宋回少了颗痣！

是点掉了吗？

宋回被他突然盯着，皱了下眉，正要说话，那人转过头，给他倒满橙汁了。

……

吃到中途，顾直温上了一趟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宋回刚好从外面进来。

洗手的动作一顿，顾直温迅速关掉水龙头，甚至都没顾得上擦干，转身离开。

经过宋回时，他的手臂忽然被抓住了。

心中一惊，正要说话，下一刻，他就被扯进了厕所的隔间。

隔间的灯坏了，只有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在昏暗的环境中，宋回把他按在墙上，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地在他唇角的皮肤上摩擦。

很重的力道，好像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

看对方的架势似乎恨不得把他的皮都给磨掉。顾直温疼得皱紧眉头，惊怒地推开他：“你干什么？放开我！”

宋回攥住他的手，低沉的声音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陆哲抓你的手、蔡盛舟给你擦嘴，你为什么不拒绝？”

顾直温觉得宋回的质问来得莫名其妙：“和你没关系。”

宋回逼近一步，扣住他的下巴，和他四目相对。

这张曾经无时无刻不牵引着顾直温情绪的脸，如今是他最不想看见的。

察觉顾直温的抵触，宋回靠近的动作一顿，却并没有停下来。

这时，外面响起说话和脚步声，是有人进卫生间了。

在顾直温出声前，宋回先一步捂住他的嘴，用腿顶住他，不让他乱动，接着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