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你呢……我是说,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就是比以前忙了很多。”
陆哲盯着他的脸,半晌,问:“害你的人……”
顾直温摇头:“还没抓到。”
要杀他的壮汉反侦察意识很高,也可能背后有人庇护,总之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他的线索。
陆哲走后没多久,顾直温也走了。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楚泽央朋友开的夜店。
晚上七点多,店里还很冷清。挥退了迎上来的服务生,顾直温径直去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空无一人。点了一盘果切和两杯饮料后,他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
大概过了十分钟,敲门声响起。三声有规律的声响后,包厢门缓缓推开。一个挎着单肩包,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走进来。
“顾先生?”他率先开口试探。
顾直温点头,朝他伸出手:“顾直温。”
男人摘下口罩,回握了一下:“灰线。”
叫灰线——或者说代号叫灰线的男人身形偏瘦,相貌文气,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普通的语文老师,但顾直温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拇指不自然地弯曲着。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顾直温的目光,轻甩了一下右手,坦然道:“做我们这行,风险总是有的。顾先生,您说是不是?”
眼前这个叫灰线的男人是顾直温请的私家侦探。
他不想干等着,什么都不做,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菜板上的鱼,随时都有被宰的可能。
一天找不到那个壮汉,他就一天无法安下心来,所以秘密联系了私家侦探,希望他能帮忙调查莫水的绑架,以及父母的车祸。
听完顾直温的描述,灰线摸着下巴犯难:“不知道长相,也没有监控拍下,相当于大海捞针。再说车祸,看起来就是意外。啧啧,两件事都不好办……”
“要是简单,我也不会找你。”顾直温说,“两周时间的期限。如果在一周内查出线索,我给你三倍佣金。”
灰线眯起眼睛,嘿嘿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您就安心等我消息。”
……
灰线告辞后,顾直温在包厢里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个时间,店里已经很热闹了,不断有客人进来,卡座里坐满了人。顾直温逆着人流,小心地往前走,忽听到身旁一阵骚乱。
似乎有一个服务生在端酒时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客人身上。几个打扮张扬的年轻人把服务生围起来讨要说法。
顾直温瞥了一眼,没想到竟然和一个熟人对视上了。
吴洋按下了还要继续责问服务生的朋友,冲顾直温招手:“顾少爷,好巧!”
他甩了甩被酒水泼湿的衣摆,对顾直温出现在这里很新奇:“顾少爷来这里玩?真稀奇。还是来找人?陆哲不在这里。”
“来见一个朋友。”顾直温说,目光从吴洋衣服上的污渍移到一边局促不安的服务生身上,忽然觉得眼前的服务生很眼熟。
注意到顾直温在看那个服务生,吴洋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吴哥,你衣服怎么办?”跟他一起来的朋友问。
吴洋拍了拍他的肩:“你去,给我买件新的过来。”
说话的人顿时愁眉苦脸,脸上写着“早知道就不提了”七个大字。
吴洋伸出两根手指,吐出三个字:“两倍收。”
那人立马阴转晴,屁颠屁颠跑出去买衣服了。
人走后,吴洋把顾直温拉过来:“你的事我听说了。有需要跟我说,我能帮会尽量帮的。”
顾直温倒没想到吴洋这么仗义,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吴洋拍拍他的肩,“跟你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为难那个服务生,都是其他人非要出头。”
顾直温嗯了一声,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吴洋:“我不是怕你误会我是个小气的人。对了,那个宋回还当你的助理吗?”
提到宋回,顾直温的心沉了沉:“他要辞职了。”
“辞职?那很好啊,我看宋回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走了也好……嘶,我这么说他你不会打我吧?”
顾直温虽然心里听了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那么多人都喜欢宋回,怎么你就那么讨厌他?”
吴洋呵了一声:“你知道在我眼里,宋回是什么吗?”
不等顾直温回答,他继续说:“迷惑纣王的苏妲己。他是苏妲己,陆哲就是被他迷惑的纣王。”
吴洋煞有介事比喻的模样让顾直温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他反问:“那你是什么?”
“我?比干,忠心耿耿的老臣,想办法要把陆纣王从宋狐狸的迷惑中拯救出来。”
顾直温:“……”
吴洋开了瓶酒:“不说他俩了。来都来了,喝一杯。”
顾直温谢绝了他的邀请。吴洋要继续劝,顾庭轩打来了电话。
顾直温按掉了通话。夜店里人声嘈杂,他不想被顾庭轩知道自己来这里。
吴洋瞄到了屏幕上的名字,见顾直温不接,来了兴趣,八卦道:“怎么,怕被你哥知道来这里?”
顾直温笑了笑,起身道别,不想让顾庭轩担心太久,出店后就给顾庭轩回了一个电话。
顾庭轩:“温温,你在哪儿?刚才为什么挂电话?”
“在开车,刚才不方便。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我哪里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又出事了。没事就好。”
顾庭轩的声音变得很低。与此同时,背景里传来林姨的声音,顾直温才意识到顾庭轩在他家。
顾庭轩沉默了一会儿:“林姨说她做了夜宵,鱼肉馅的水饺。等你回来就可以吃上。”
想着热气腾腾的水饺,顾直温蓦地感到一阵心安,如远航很久的船只终于能在码头靠岸,休憩安眠。
“哥,你在家等我回来。”
他说。
对面应声,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