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回最近没来上班,请了病假。顾直温担心,发消息问情况,对方只是含糊其辞,不肯明说。
本想当天下班后去看望宋回,但因为宋回请假突然,这一天顾直温忙得团团转,等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凌晨了。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山根,十分钟后,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在办公室和衣睡下。
第二天,他是被微明的天光亮醒的,睁开眼才意识到昨晚忘了拉窗帘。
太阳还没升起来,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起床后,脑袋昏昏沉沉。他以为自己没睡醒,刚想让宋回泡杯咖啡,在按铃时忽然想起宋回请假了。
新助理泡的咖啡远不如宋回泡的合口味,顾直温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等到下班,他抽空去了一趟宋回家看望。
开了门,只见宋回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脸上有几处淤青,胳膊上也缠了绷带,俨然一副伤患的模样。
顾直温惊讶地站在门口:“你……这是怎么回事?”
宋回招呼顾直温进屋落座,说:“前天晚上被人抢劫了。”
听到抢劫,顾直温立刻紧张起来:“你去医院了吗?”
宋回:“一点皮外伤,还好有人路过,那人没得逞。我怕吓到公司里的大家,就请了几天假。”
宋回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身上的伤痕看着并不轻。
前天晚上……八成是宋回离开公司后回家路上发生的事。
如果他不留宋回那么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直温心里涌现出一股自责的情绪。
“您在想什么?”宋回平静地望过来,眼角下的泪痣清晰可见。
“……”
见顾直温没有说话,宋回没有追问,转身从厨房冰箱拿了一盒瑞士卷。
“早上刚买的,您尝尝。”
瑞士卷口感绵密松软,奶油入口即化,甜度刚刚好。
糖分刺激大脑分泌了多巴胺,顾直温的心情通畅了那么一点,不由得两块下了肚。
宋回:“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本来打算回公司提的,但既然您来了,我现在说吧。”
顾直温本想吃第三块瑞士卷,听宋回这么一说,停了动作。
宋回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走进了房间。
在顾直温好奇之时,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封信递过来。
正要询问这是什么,听到宋回说:“是我的辞职信。”
顾直温顿时愣在了原地。
辞职信?
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因为莫水的事害怕了吗,还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或是觉得现在的顾氏不如以前……
顾直温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甚至忘了打开信看一眼。
宋回垂下眼眸:“您对我很好,顾氏对我的福利待遇也不薄,但我想去尝试更多新的可能。很抱歉。”
顾直温不想宋回走,但劝说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
拿什么留住宋回呢?如今他自己的人生也一团糟,像是悬崖边上拉紧了发条的火车,只要稍有松懈,火车就会径直坠落。
宋回想要更好的发展,他没有立场阻止。
之前想方设法要和宋回保持距离,想把他调离自己身边,现在人真的要走了,反而不情愿了。
真是讽刺。
顾直温沉默良久,对宋回说:“只要你想清楚了,我会同意。”
宋回指了一下辞呈:“您不看看吗?”
薄薄的信纸好像有千钧重。
顾直温:“回去再看。我先走了。”
他匆匆离开了宋回家。
来到单元楼下,手上的信已经攥得皱巴巴的了。
他终于有勇气慢慢打开信封。
辞呈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如一把钝刀划过心脏。
天上有飞鸟叫声传来,他从信上抬起头。正值黄昏时分,天边晚霞热烈绚烂,金色、橙色、粉色交织,美得像一幅宏大又寂静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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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顾直温像往常一样陪在顾兴年和楚香苓身边。虽然他们是否能醒、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数,但顾直温相信,他们即使出于昏迷中,也一定能感知到他在身边。
宋回的辞呈又被他拿出来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的辞职信,不论看多少遍都不会变。冷静下来后,他想了很多,也接受了宋回要走的事实。顾兴年曾对他说过,宋回不会止步于当前的处境。
人往高处走,何况是宋回这样优秀的人。
正当他对着辞职信发呆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恍然回神。
起身开门,来人是很久没见的陆哲。
陆哲提着一篮水果,是来看望顾兴年和楚香苓的。果篮里都是些新鲜水果,种类丰富。
顾直温:“谢谢,你来看他们就已经足够了。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估计吃不到你的水果。”
和顾直温对视上,陆哲很快移过视线。俩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夜店。只是那时候,他们因为宋回不欢而散。
“给你吃的。”陆哲不自然地说,说完后绕过顾直温走到病床边上,“叔叔阿姨一直这样?”
陆哲这副样子让顾直温想起了小时候,陆哲惹他生气,又拉不下脸来道歉,总是飞快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面前的人好像变回了以前熟悉的模样。
顾直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