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压抑的泪水在这一刻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顾直温觉得难堪,想转过身去,却被宋回轻轻抱住了。
宋回看着身形清瘦,胸膛却很坚实,怀抱有一种温暖的味道。他将手轻柔地抵在顾直温的后脑勺,什么话都没说。
有时候无言的方式更能安抚悲痛的心。顾直温心中的防线彻底轰塌,深埋在宋回肩头痛哭。
断续而克制的呜咽在走廊里回荡,这是宋回第一次见顾直温哭。那么脆弱,肩膀因为抽泣微微耸动,细长的脖颈仿佛一掐就能断。
他看了眼病房里的两人,又垂眸看回顾直温,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幽深的阴影。
……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声音响起。
“温温……你们……”
顾直温抬起头,看到顾庭轩站在不远处,迅速从宋回怀里离开。宋回也看到了顾庭轩,松开抱住他的手。
宣泄过后,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他抹去眼下残余的泪痕,冲顾庭轩叫了声“哥”。
对于刚才的场景,顾庭轩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慰说:“温温,回来了就好。”
除了顾庭轩,顾运成也来到了医院,在顾庭轩后面打着电话姗姗来迟。
和电话里头的人说了一句后挂断电话,他关切地询问:“温温!听说你被绑架了,怎么一回事?绑匪对你做什么了?”
对于绑匪的目的,顾直温唯一清楚的是对方要杀他。
顾运成又问:“知道绑匪长什么样子吗?”
顾直温摇头:“他戴着面罩,是宋回救了我。已经报警了。伯父,爸妈怎么会出车祸?”
顾运成的说法和宋回差不多,刹车失灵导致车辆剧烈碰撞,车头撞得支离破碎,顾兴年和楚香苓没有当场毙命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说完,或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顾运成转头看向一边的宋回。
“宋助理,还好有你在。”
宋回眼眸微闪,低头说:“应该的。”
顾家人到来后,宋回便离开了。这里已经是市区,距离他租的家不远。
顾庭轩让顾直温回家休息。顾直温却坚持:“我要待在这里,爸妈还没度过危险期。”
现在也已经十点多了,顾直温刚从绑匪手中逃脱,与其来来去去折腾,不如暂时在医院休息。于是顾庭轩没有再反对。
“温温,别担心。叔叔和婶婶会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对于顾庭轩的安慰,顾直温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眼睛依旧通红。
顾庭轩默了默,不放心地带着顾直温来到准备好的空病房,见他合眼躺下后才离开。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黑暗与死寂扑面而来。顾直温挂心着顾兴年和楚香苓,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大概熬了二十分钟后,估摸着顾庭轩他们应该走了,他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路疾走,凭着记忆回到了ICU,他在病房区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反正都失眠了,不如待在这里,至少他更安心。
路过的医护人员见他一直坐在这里,过来询问。有一个护士贴心地给了他一条毯子,免得睡着了着凉。
一个晚上过去,病房里没有任何情况传来。顾直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了睡眠,他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睁开眼,外面天已经亮了。许多医护人员行色匆匆从面前经过。
顾直温瞬间清醒过来,目视他们进入顾兴年和楚香苓所在的病房。
顾直温不敢猜测发生了什么,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一早醒来,他没洗漱没收拾,如果是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如今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这种事情了。
他就这么干坐着,直到病房门打开,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告诉他顾兴年和楚香苓的情况已经稳定,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了下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又听医生说:“但患者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几天、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当然也不排除最坏的结果,可能一辈子都是植物人。”
医生的话语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顾直温定了定神,过了半晌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向医生道谢后,他重新坐下,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墙,微微扬起脸,闭上眼睛。
至少他们还活着,至少还有醒来的希望。
已经足够幸运了……
顾庭轩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顾直温坐在椅子上的场景。目光在一旁的毯子上划过后,他在顾直温身边坐下。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顾直温睁开眼。看到顾庭轩,他迫不及待地说:“哥,爸妈的情况稳定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顾庭轩点头:“我听医生说了。你别担心,我爸他过会儿也会来。”
顾直温嗯了一声。
顾庭轩又说:“我听说了,昨晚你没在房间休息是吗?”
顾直温:“我睡不着。”
顾庭轩收起毯子,说:“我先送你回家。”
但顾直温一直等顾兴年和楚香苓顺利转移到普通病房安顿好后才回家。
一回到家,林姨就扑过来抱着他一顿痛哭。自从顾直温失踪、顾兴年和楚香苓出事后,顾家全靠林姨管着。如今见到顾直温,林姨既惊喜又心疼,又问到了顾兴年和楚香苓。
从顾直温口中了解到夫妻俩的情况,林姨说:“先生和夫人好人有好报,一定会没事的。少爷您饿了吧?我去准备吃的。”
林姨转身要往厨房走,顾直温叫住了她。
“林姨,我失踪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