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好吧。顾直温承认，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担心宋回。

如果蔡盛舟不带自己的话，他就自己一个人去。

反正只是去看看而已。

在顾直温思索的时间里，蔡盛舟也在看着他，目光充满探究。

最终，蔡盛舟同意了。

二十分钟后……

没想到不过一天再一次回到了这里。走进熟悉的门，穿过热闹的舞池、走廊，他们在一间包厢外停下。

蔡盛舟看了看手机：“是这里没错。”

隔着厚重的门，包厢里传来隐约的喧闹声，里面人数不少。

蔡盛舟收起手机的时候，顾直温推开了门。

音乐与笑闹声风一般迎面扑来。在喧哗的背景声中，他不期然撞上了门口的青年。

青年正是宋回，看到顾直温，他唇瓣微张，平静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亲一个！亲一个！”

“愣着干什么？快亲上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嚷从里面响起，顾直温侧身，看到对面的沙发上有七八个男男女女正在拼命起哄。其中，陆哲被围坐在最中间，俨然一副主导者姿态。

因他这么一侧，原本被宋回挡住的脸露了出来，沙发上的众人看到了顾直温的样子，起哄声停滞了一下。

陆哲原本散漫地翘着二郎腿，看到顾直温，身体一僵，迅速放下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包厢里除了还在播放的歌声，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蔡盛舟在后面走进来，见门口两个人面对面杵着，不禁问道：“宋回，你说有急事，出什么事情了？”

他这一出声，把方才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包厢唤醒了。

宋回为难地低下头，面色踌躇，似乎难以启齿。

“我来说！”沙发上，有人忽然开口。

陆哲剜了那人一眼，但包厢灯光昏暗，说话的人并没有看见，依旧笑嘻嘻道：“我们在玩游戏，宋回输了。按照规矩，他要完成大冒险。至于这大冒险，就是亲一口第一个进门的人！不过没想到进来的人是顾少爷。”

“就算是顾少爷，惩罚还是得做啊！”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回犹豫了一下，抱歉地看着顾直温。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慢慢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向他。

顾直温呆愣在原地，被他们口中的亲吻说得心慌了一下。

这时，蔡盛舟上前一步，环顾众人说：“玩游戏也要有限度，你们太过了。”

立刻有人表达不满，认为蔡盛舟多管闲事。

蔡盛舟皱起眉，正要反驳，没说过一句话的陆哲突然出声：“既然这位蔡教授都说我们太过了，那就换一个，免得教授认为我们不学好。”

他说完，有人附和：“喝酒吧，把桌上的酒喝完！”

桌上预估还有十多瓶没拆封的酒。按照上次在派对上和吴洋玩游戏时宋回的酒量来看，喝不到一半，他就要醉倒了。

蔡盛舟还要说话，宋回打断了他，走到桌边，开了一瓶酒，仰头灌下去。

他喝得急，喉结微动间，有透明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线条一路往下流。

喝完一瓶后，他拿起新的一瓶，却被蔡盛舟制止：“别喝了，一个游戏而已，我带你走。”

宋回看了眼陆哲，夺回酒，继续默不作声地喝。

此时顾直温终于回过神，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陆哲不是喜欢宋回吗？按理来说他应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场大冒险，而且在这个场子里，明显他是主导者，为什么任由宋回这么狼狈，甚至有点为难他的意味？

茶几边上，蔡盛舟还在劝宋回。陆哲冷笑了一声，建议：“这么关心他的话，你替他喝呗。”

蔡盛舟默默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拿起桌上另一瓶酒喝了下去。

“啪！啪！”

沙发上，陆哲拍起了掌，随后面带讥笑地转向顾直温的方向。

“顾直温，你看到了吗？人家有护花使者，根本轮不到你。”

这话听着语气像吃了几个柠檬一样酸。不知道陆哲又在发什么神经。

而蔡盛舟在听到陆哲的话后，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够了！”顾直温打断陆哲，无论如何，宋回不能再喝下去了，游戏哪有命重要。他上前夺走宋回手上的酒，还有蔡盛舟手上的，然后对陆哲说：“你想玩就继续玩，宋回明天还要上班，他必须回去休息了。”

走出门的那一刻，陆哲突然站起来，大喊了一声：“顾直温！”

顾直温回过头。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清亮温润，就像以前一样，让人挪不开眼。只是现在，陆哲忽然不敢看，因为这双眼睛多了其他的情绪，失望、生气、伤心……

“早点儿回去休息。”顾直温说，平静的语气中添了几分淡漠。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陆哲心里没来由得生出一阵恐慌。

他好像做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