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盛舟替宋回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叫代驾。
在夜店门口,他跟顾直温说:“我送宋回回家。”
对于两个都喝了酒且酒量不好的人,顾直温不放心:“学长,还是我送吧,你早点儿回去休息。”
蔡盛舟虽然不情愿,但顾直温再三坚持,他也无可奈何,点点头,打电话让代驾过来。
宋回的家离夜店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白色宾利行驶在马路上,顾直温手握方向盘,忍不住瞥了眼身旁的人。
副驾上,宋回倚靠在座椅上,抿着唇一言不发,连续大量灌入的酒精似乎让他很不舒服。
顾直温换了一首舒缓的音乐,目视前方,心情却远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在找人亲吻的大冒险游戏中,宋回给蔡盛舟打了电话,他选择的是蔡盛舟。他本来也应该和蔡盛舟回去的。
但自己却厚脸皮地横插了一脚。
明明已经决定和宋回保持距离,但每次面对宋回,他总是忍不住想去靠近,下的决定通通化作了青烟。
顾直温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分裂、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心情复杂地开到宋回家楼下,顾直温停下车,身边安静得异常。
原来宋回已经睡着了,小区的路灯从车窗外投进来,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仔细看,能看到一点泪痣乖顺地趴在他的左眼角下,像主人一样陷入了沉睡。
鬼使神差地,顾直温悄悄举起手机,飞快地拍下了他的睡颜。
刚按下快门键,宋回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顾直温举着手机,疑惑地叫了一声:“顾少爷?”
因为刚醒的缘故,他的嗓音沙哑富有颗粒感,意外得比平时好听。
顾直温差点儿被抓了现行,心跳如擂鼓,强装镇定地收起手机,说:“到你家了。”
幸好宋回喝了酒不太清醒,又幸好现在是晚上,脸上的红被昏暗的光线隐藏了。
宋回看向窗外,恍然:“原来到了。谢谢您,我回去了。”
然而他刚一跨出车门,就滚了下去。
顾直温以为地上有坑,赶紧下车察看情况。结果发现地面平整,是宋回自己没站稳,来了个平地摔。
把人扶起来后,宋回脸上因酒精而催生的红晕尚未消散,他看着模样清醒,从行动上看是已经醉了。
“我头晕……”青年垂着脑袋坐在座椅上,低声说。
看宋回的样子,让他一个回家顾直温真的不放心。
“我送你上去。”他试图拉起宋回。
但宋回看着清瘦,实际挺沉的,好不容易把人拉起来,没骨头似的人径直瘫在肩上,像一滩沉重的铅水。
小山似的重量压过来,让顾直温后退了几步。他用另一只手扶住车框才站稳,关上车门后,踉踉跄跄地扶着宋回走进单元门。
还好他上次来过宋回家,记得宋回家在……
脚步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宋回家住在六楼,而这个小区,没有电梯。
也就是说,他要一步步,把一个一百三四十斤的成年男性扛上六楼。
“……”
顾直温深吸一口气,身上负着“半永久式大挂件”开始爬。
登上顶的时候早已大汗淋漓。本来天气就热,爬完楼梯,身体的水分似乎都流失完了。
身上的“大挂件”依旧昏昏沉沉,身体软得站不直。
顾直温缓了口气,等喘气不那么厉害了,问:“到了。钥匙呢?”
宋回虽然身体使不上劲,但大脑并没有完全被酒精麻痹,迟钝地反应了几秒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陈旧的铜质钥匙。
开门进屋,顾直温循着宋回的指示去往卧室。经过客厅时,他一眼看到了摆放在客厅中央的钢琴。
是顾庭轩帮宋回买的那架钢琴。琴被擦拭得很干净,琴身的漆亮得像一面镜子,看起来主人很宝贝它。
顾直温垂下眼,继续朝卧室走。
把人放到床上后,顿时浑身轻松。
见宋回躺的位置太靠床沿,怕他摔下去,顾直温俯身把他往里挪。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猝不及防地在如此近距离下对上宋回的眼睛,顾直温登时僵在原地:“你没睡着?”
“嗯。”沙哑的声音就像一只猫在挠人的心。
顾直温撇开视线,想起身,却被身下的人抓住了手。
“你怎……”
忽地,唇角边落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很轻、很单纯的吻,让人误以为只是一片羽毛轻抚过。
话音戛然而止,顾直温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唇边残留的温热与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似乎要炸开来了。
他定下心神,嗓音艰涩:“宋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回歪头看了他半晌,却没有回答。
宋回醉了,思维混乱,就算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能他根本认不出眼前亲吻的对象是谁,也可能,他把他认成了其他人。
就在顾直温的心凉下来时,宋回终于张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