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辉!你!你真是!”舅舅也生气了,不再管他,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气愤地坐下。
这一家子的关系,看着、听着确实是有点复杂哈······
陈慕阳一直保持着表面上的体面,微笑着看对面坐着的,陈澜一舅舅、舅妈,还有表弟。
不得不说,她这个表弟,曹志辉,可太有能耐了。
他是去年过年时,托关系进的新阳集团汽配厂,在车轴车间做仓管员。
仓管员的工作大体还算轻松,只是有时要值夜班。
这个曹志辉倒好,自己在手机上玩网赌,输了好几十万,还灵光一闪,趁值夜班的时候,把车轴车间内已经做好的产品,足足三吨,全部当作废品,叫人拉走给卖了!
他这灵光一闪,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最少得有一百万!
还差点泄露了汽配厂造车轴的机密制造技术。
若不是另一位仓管员发现及时,追回了那些半成品车轴,新阳集团汽配厂造车轴的独家技术,就要被其他厂子窃取去了!
这个舅舅、舅妈,陈澜一不认,自己却还是要保持一些体面和礼貌的。
陈慕阳举起酒杯,先叫了一声“舅舅、舅妈”,然后才说:“志辉这事,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对厂子造成的损失太多了,影响也太恶劣。现在,大部分卖掉的车轴已经被追回,我和厂里另外几位领导商量了,只要志辉把卖得的钱还给废品回收站,钱货两清。剩下的其他车轴和钱款,我们也不追究了。”
舅舅知道曹志辉理亏在先,听到陈慕阳这么说,也不敢再提其他过分的要求,只问:“那志辉的这份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舅舅皱紧了眉头:志辉这份在新阳汽配厂做仓管员的工作,可是他花了好多钱,托了好多人才办到的。如果志辉真被开除了,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陈慕阳侧过头,偷偷看陈澜一的神色。
见她面无表情,一点也不想松口的样子,于是说:“不开除······可能很难。”
“啊?!”舅妈担心地叫出声来,“志辉这份工作得来不容易啊!慕阳,你是他姐夫,你要想想办法啊!”
陈慕阳安慰道:“舅妈,按照公司的工作制度,他在工作上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公司不让他赔钱挽回损失,而只是要求退回卖车轴的钱款,厂子已经让步很多很多了。”
陈慕阳说话已经极尽委婉,但舅妈还是不依不饶:“你不是新阳集团二公子吗?整个汽配厂都是你的,你要是真想留住一个员工,厂里那些为你打工的领导,难道还敢反对你不成?!”
陈慕阳也是第一次见,明明是自己儿子犯了大错,说话语气却还这样咄咄逼人的母亲。
他尴尬地笑了一笑,不说话了。
舅妈在陈澜一、陈慕阳这儿吃了闭门羹,只好又把矛头指向曹美德和陈老三:“姐姐、姐夫,你们倒是帮忙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真看着志辉被厂子开除吧!能在新阳集团里面做仓管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机会啊!”
有陈慕阳在场,曹美德和陈老三不敢擅作主张,曹美德说:“弟妹,真不是姐姐不帮你,这事啊,还真得听慕阳的。”
得!自家岳母真是心疼女婿,又把皮球踢自己这儿来了!
面对陈澜一舅舅、舅妈投来的两道热烈急切的目光,陈慕阳几乎要缴械投降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姐······”
陈澜一拦住他:“说了帮不了就是帮不了!明明是曹志辉自己闯的祸,而且慕阳已经帮忙让汽配厂从宽处理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得寸进尺,让我和慕阳,为曹志辉犯的错误兜底?!”
圆桌对面三人被怼得说不出话来,陈澜一觉得有些累了:“慕阳,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说完,就率先站起来,往包厢外面走去。
陈慕阳急忙去追,完全无视陈澜一舅舅、舅妈的眼神追踪:“澜一,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我来给你揉揉······”
全然一副“妻管严”的窝囊样子。
舅舅长出一口气,似是认命了,但仍想做最后一点挣扎。
他看着曹美德和陈老三说:“算了算了,开除就开除吧。姐姐,还有一件事,我想求求你。志辉呀,把卖车轴的钱,全都拿去还赌债了。汽配厂要他还卖车轴的钱,他是一分也拿不出来呀!”
“我和你弟妹呢,就算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都拿出来,也不够还这笔钱的。既然你们不能帮忙保住志辉的工作,那能不能,借我们一点钱?”
话以至此,为了自己儿子,两人是打算一寸脸皮都不要了。
舅舅刚说完,舅妈连忙接过话茬:“是呀是呀,到时候澜一嫁人,不是还得收陈家一笔彩礼吗?姐姐姐夫,你们看看能不能这样,这笔彩礼,我们就先不收陈家的了,就当是和志辉卖车轴的钱抵消了!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