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自己额前的头发再往上捋一捋:“我这头发就是在她那里烫的,你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气,特别有味道?!”
陈慕阳只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专心打台球:“我们学校里不允许染发的。”
安平笑起来:“明天不是周末了吗?周末你不放假吗?试一下,然后上学前再染回来呗,能怎么样?!”
陈慕阳不说话,安平说:“你不会连这都不敢吧?!我看你这个陈家二少爷,当得也是够憋屈的!一点快乐都没有!”
少年意气被催动,陈慕阳站起身,手里握着台球杆:“敢!谁说我不敢?!那家理发店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染个头发!”
“好啊!”安平忍不住向他竖起大拇指,“慕阳,好兄弟,我没看错你!你真不是个囊货!”
他向前一步,揽住陈慕阳的肩膀,帮他捡起校服外套,又帮忙背上书包:“唉,对了,那个老板娘技术很好,但收费还挺贵的。付钱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啊!”
陈慕阳甩甩手机:“钱,小爷多得是!”
安平“嘿嘿嘿”地傻笑起来:“谁说不是呢!”
他带陈慕阳到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一个长相漂亮又成熟的老板娘,给他理了头,做了造型,又染了头发。
到收钱的时候,店里帮工的小妹拿出账单来,说一共花费了近两万块。
······
陈澜一评价道:“这哪里是做造型,分明是把你当成冤大头了嘛!这个安平,肯定有拿回扣的。”
陈慕阳继续回忆:“两万块钱染个头发做个造型,那都是小事!安平其实是想测试一下,我身上是不是真的很多钱。”
***
那个老板娘叫什么名字,陈慕阳不记得了。
只记得她留着一头卷曲的长发,一直到腰那儿。
她穿一件修身的红色蕾丝长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像狐狸一样眯起来。
陈慕阳付了钱。老板娘说她今天心情特别好,打算提前下班了,带上陈慕阳、安平,还有店里帮工的两个洗头小妹,一起去吃夜宵。
吃夜宵的地方是一个海鲜大排档,陈慕阳记得老板娘点了特别多的生蚝和烤串,安平呢,直接从大排档店里搬了一箱啤酒来,放在脚边。
在安平的怂恿下,陈慕阳开始和店里两个洗头小妹比酒力,一大杯一大杯的啤酒,一直往嘴巴里面灌。
那是陈慕阳第一次喝酒,印象中,啤酒并不是特别好喝。
有点苦,有点涩,喝多了以后,感觉头有点晕。
半醉半醒中,陈慕阳听到有女孩子在他耳边哭诉:“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不要我,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我就出来打工了······现在,家里还欠着好几万的外债呢!”
还有一个女孩子说:“我爸爸妈妈倒是都在,就是弟弟生病了,治疗需要很多很多钱。”
安平也喝得有些醉醺醺了,他大手一挥:“你们这些困难,都不算事儿!你们知道我兄弟陈慕阳,他是谁吗?”
两个女孩子疑惑地看向安平:“能是谁?他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吗?”
“不不不。”安平红着脸,一边摇头,一边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左右摇摆,“新阳集团你们知道吗?他可是新阳集团家的二公子!可有钱可有钱了!”
在那两个洗头小妹,还有美艳老板娘投来的赞许眼光中,陈慕阳没有否认安平说的话。
得到他的默许,安平继续说:“你们有啥困难直接说,我兄弟肯定都能帮你们摆平!”
“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和安平,还有慕阳小兄弟都是萍水相逢,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要人家帮忙的道理。”先前一直沉默着的老板娘,向着陈慕阳举起酒杯。
“慕阳小兄弟,我敬你一杯。”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她的眼里竟流下两行热泪来:“其实,我的身世,没比她们两个好多少······在我很小的时候······”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陈慕阳记不大真切了。
只记得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就连走路都要安平扶。
两人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地走在路灯光影影绰绰的街头。
老板娘说:“今天太晚了,安平,要不你扶你兄弟去我家里凑合住一晚吧。”
陈慕阳本想拒绝的,但他到底是喝得太醉了。
醉到,只是脑子里有想法,而没有任何行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