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阳和顾时月的争吵,是从顾时月的一句话开始的。
她说:“我大学读的是新闻传播系,保证消息的真实性是我们新闻人做事的第一准则。我觉得我有责任,也有必要,让陈澜一知道你陈慕阳的真实面目!”
陈慕阳回怼道:“你那在美国读的社区大学,是否真实存在都有待商榷!依我看,你还是先保证你那大学文凭的真实性吧!”
他长臂一捞,将陈澜一揽到自己身边:“我的为人到底怎么样,值不值得交往,澜一自有判断,不需要你在这里妄加评判!”
他紧紧握住陈澜一的手,陈澜一感觉到,此时此刻,他很紧张。
他的手正在发颤,手心潮腻腻的,居然出了不少汗。
他说:“走,澜一,我们回家。”
“陈澜一,你不能走!”顾时月被气得用力跺脚。
山庄里还有许多重要宾客,未免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不敢大声尖叫,只好压着嗓音,低低怒吼:“陈慕阳!你敢说你读高中时候的那个事情没有真实发生过吗?!陈澜一是一个干净清白的女孩子,你就真的忍心,这么糟蹋、作践她吗?!”
陈慕阳紧拽着陈澜一的手,又加紧了几分。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气急败坏的顾时月。
他的眉头紧皱,嘴唇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着。
但他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拽着陈澜一的手,快步回到车上。
王叔原先正坐在副驾驶座上刷手机,看月亮,品山风。
见陈慕阳忽然屏着脸回来,脸色沉郁,似乎心情非常不好,于是赶紧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慕阳不回答,只是打开车门,让陈澜一先上车,自己再从另一端进入。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岔开的两腿之间。额前的刘海,完完全全地挡住了他的眼睛,以致任何人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许久,他说:“王叔,我想回家。”
“好,王叔马上开车!”
王叔答应了一声,连忙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了,陈慕阳轻轻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澜一,如果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觉得我确实很蠢,或者确实太腌臜的话,你可以选择立即和我分手。”
陈澜一特别真诚地点头:“你先说,我听着。听完再做判断。”
这不是刚谈上恋爱没几天吗?怎么就要分手了?
王叔很有些替自家少爷着急,他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座的俩人,看到在忽明忽暗的大块阴影中,陈慕阳咬着牙,用力撕掉了一块名为“遮羞布”的东西。
陈澜一,则在遮羞布被扯下的瞬间,被瞬间掉落堆叠的布料掩埋。
她被那些起起伏伏的褶皱裹挟着,一起被拉入陈慕阳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中······
***
没发生那件事以前,陈慕阳其实是一个很爱读书,也很求上进的富二代。
虽然他的成绩,没有在班里达到数一数二的地步,但每次模拟考,都能考到班级前十左右。
如果没有提前走出国留学的路,靠他自己的真本事,高考考个国内普通一本大学,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时候,家里住的人多,有一个姓姜的保姆,是住家保姆,陈慕阳习惯性地称呼她为“姜阿姨”。
姜阿姨有个儿子,姓安,叫安平。
他和陈慕阳年纪差不多,但早早地就已经不读书了,呆在家里混日子。
姜阿姨在陈家有一间专门的保姆房,安平有时候觉得呆在自己家里,太过无聊,就会偷偷地来住姜阿姨在陈家的保姆房。
一来二去,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就混熟了。
又一个周五晚上,安平带陈慕阳逃掉学校里的晚自习,去台球厅打台球。
陈慕阳还穿着学校里的校服外套,安平痞笑着说:“都出来了,还穿着这个衣服干嘛?!看着碍眼!”
陈慕阳把校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五六千一件的名牌T恤。
他俯下身打台球,安平捋着自己鸡冠造型的一头红发:“慕阳,你不觉得,你这发型,看着太单调了吗?!”
从小,父母虽然忙于工作,但对他管教极严。陈慕阳是乖孩子,从来没在自己发型上动过心思。
安平说:“我前几天认识一个开理发店的老板娘,做头发的技术可好了!让她给你也染个头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