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予安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阮秋微垂着头，漂亮的五官没有什么表情，像个漂亮的洋娃娃。这还是林予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阮秋，生命力都被抽走了，变成蔫哒哒的小花。

他放缓了语速问：“能跟我说说，你和柏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就在林予安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阮秋开口了。

“他骗了我。”

林予安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他设想中最坏的情形。

“我没有立场劝你原谅他，最好是狠狠甩了他。不过……柏川对其他人，从没像对你这么好过，包括他父母在内。你不用强迫自己否定你们之间的一切。”

阮秋委屈的扁了扁嘴：“可是我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

林予安叹了口气：“信任一旦产生裂痕就很难修复。但如果只是想钓你上钩，柏川完全没有必要抛下工作藏到你身边，他只需要继续在网上当你的网友h就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我只能想到一个——他控制不了自己接近你的欲.望。”

“除了恋爱脑，没有其他任何合理解释了。”

林予安很想痛骂一顿柏川，或者干脆劝分，这并不困难，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口，他却下不去手。他已经尽力了，如果阮秋还是不原谅柏川，就不能责怪他趁虚而入了。

他略带忐忑的等待着阮秋的回应。

少年表情变幻，像是听进去了，紧接着他慢慢抬起头来，干净的水洗过似的眸子看的林予安心头一紧，少年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说……h是柏川？”

……不是，原来你还没发现？

林予安愣住了，但对着阮秋水淋淋的目光还能接着撒谎的，必不是人类。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阮秋牵起唇角，笑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了。

“你……”林予安识趣的闭上了嘴。

“还记得我们上次合伙骗柏川吗？”阮秋忽然悠悠开口。

林予安不知该怎么回答，眼前的阮秋给他一种和柏川神似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浑身一寒，小声道：“记得。”

“我骗了柏川一次，他原谅了我，所以，我也应该原谅他一次，这样才公平。”

“是的……吧？”

“骗我是学生，借此接近我，这算是一次。那假装是h，就算是第二次了。”

“他没假装是h……他就是h……”少年目光锐利，林予安乖巧坐好。

阮秋轻笑：“对，他就是h，却假装自己不是。你说这第二次，我该怎么做？”

“直接摊牌，让他惶恐，威胁他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阮秋摇了摇头：“他不会惶恐，他只会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好的控制住我。”

林予安觉得柏川是个变态没错，但阮秋在变态的基础上还加了些别的，比如反社会人格。

“其实柏川他……”

阮秋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他想控制我，了解我的一切，那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超出他的掌控。”

那个被他弃置在角落里蒙尘的计划，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离开前，林予安把阮秋送到门口，他觉得阮秋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但精神状态却让他很担心。

阮秋在门口站定，淡淡道：“你帮柏川骗了我一次，我不指望你帮我骗他，如果你还存着一丝对我的歉疚的话，就保持沉默吧。”

林予安看着阮秋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除了忧心忡忡外，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公寓，阮秋开了灯，揉了揉脸，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个笑来。

他像前天一样，洗了个澡，换上了柏川的衣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的躺到了柏川的床上。

黑暗之中，墙壁插座里的监控红灯闪着幽暗的光。

阮秋躺在正对着的床上，微蹙着眉，口中溢出破碎的呼喊：“柏川柏川……”

想到监控对面的男人正看着他做的一切，被他牵动着情绪，就变得更加亢奋。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纤细的脊背弯折成一张拉满的长弓。

阮秋光着腿下了地，他缓缓从镜头前走过，灰白水色顺着小腿肚缓缓流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出门，柏川就回来了。

满身风尘，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似的连夜赶了回来。

柏川推开门，看到光着腿坐在桌边吃早餐的少年，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阮秋唇边还沾着牛奶，他伸出粉色的舌尖舔舐干净，睁着无辜的眼，问：“不是说有急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柏川喉结微滚，扯动领带时用力过大，脖子上都被勒出了红痕。

再不回来他就要炸了。

他现在必须看到眼前的人，嗅到他的味道，能真切的触碰到他，那股被勾起的瘾才能平息。

这么想便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