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脸色一白,不敢回答。
谢霜折继续问道:“门内近日可有何异常?比如……镇魔镜可有异动?”
那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谢霜折会问这个,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晚辈地位低微,不知此等秘辛。不过……不过月前,禁地方向确实有过一次很强的灵力波动,据说连护山大阵都受到了影响,之后……之后巡查的弟子就经常报告说在禁地外围看到模糊的黑影,但每次派人去查,又什么都没有。”
禁地!黑影!
宴九霄与谢霜折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一个问题,”谢霜折目光如炬,锁定那名弟子,“清虚掌门,近日可曾出关?”
那弟子被他的目光看得一颤,连忙摇头:“掌门一直在太清殿闭关,从未现身。门内事务如今均由几位长□□同决断。”
问询完毕,谢霜折不再多言,弹指将三缕精纯的仙元渡入三名弟子体内,稳住他们的伤势。“此地不宜久留,速回山门,告知值守长老,加强结界,谨防雾傀渗透。”
三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踉跄着逃离了这片林地。
待弟子走远,宴九霄才冷笑道:“清虚老道闭关百年,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他根本就是那个不敢见人的杂碎?”
谢霜折沉默地看着青云山门的方向,云雾缭绕的山巅,那座象征着正道魁首的宏伟山门若隐若现。然而在那仙气缥缈之下,他仿佛能看到丝丝缕缕、常人难以察觉的灰败气息,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山体。
“线索都指向禁地和那位闭关的掌门。”谢霜折缓缓道,“但敌人布局深远,手段诡谲,这看似明确的指向,未必不是另一个陷阱。”
宴九霄红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管他是陷阱还是龙潭,闯进去就知道了!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不急。”谢霜折却异常冷静,“既然他利用雾气制造混乱,引我们前来,那我们便如他所愿,但……不能完全按照他的剧本走。”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些雾傀碎裂后残留的灰败气息,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取自烬火本源的苍白力量。那灰败气息触及这丝力量,竟如同遇到天敌般,微微退缩、扭曲。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谢霜折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不是想用这些雾傀消耗我们,甚至污染我们吗?那我们便反过来,利用烬火之力,净化这些雾气,找到其源头,直捣黄龙!”
宴九霄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狂放而残忍的笑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本座喜欢!”
两人不再沿着大路前进,而是转而潜入山林,主动追寻着空气中那稀薄的、属于蚀梦之雾的腐败气息。谢霜折掌心中那缕温顺的苍白火苗微微跳动着,如同最灵敏的猎犬,指引着方向。
他们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穿梭在密林与山涧之间。所过之处,偶尔遇到零星的雾傀,无需他们动手,谢霜折只需引动一丝烬火之力,那些雾傀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枯叶,瞬间燃烧、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随着不断深入,雾气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影响到周遭的环境。树木扭曲枯死,岩石覆盖上诡异的灰斑,连妖兽都变得狂躁嗜血。
终于,在穿过一片被彻底污染、如同鬼蜮的枯萎林地后,他们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前。
谷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比外界浓郁十倍的灰败雾气,那腐败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而在雾气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漆黑的、如同被撕裂的空间裂隙,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蚀梦之雾!
而在那裂隙旁边,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布满青苔的古旧石镜框架——那样式,与青云门镇魔镜的镜框,一模一样!只是镜面早已破碎消失,只剩下空洞的框架,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口。
“找到老鼠洞了。”宴九霄舔了舔嘴唇,魔刀·焚寂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兴奋的嗡鸣。
谢霜折凝视着那不断涌出雾气的裂隙和残破的镜框,掌心的苍白火苗跳动得越发剧烈。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