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爆散,绒毛褪去。
几乎在玉简碎裂的同一瞬,谢霜折怀中重量骤增,柔软触感被紧实肌理所取代。宴九霄恢复人形,赤瞳中残留着幼兽般的迷茫,随即被滔天杀意覆盖。
“——你!”
魔尊暴怒的声音卡在喉间。婚契红线如烧红的铁丝勒进腕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险些跪倒在地。更糟的是,恢复人形后,心口旧伤和灵力枯竭的虚弱感加倍涌来。
谢霜折同样不好受。红线另一端传来的不仅是痛楚,还有宴九霄失控的魔气,如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灵脉。他闷哼一声,霜痕剑铿然插地稳住身形。
两人在昏暗洞穴中对峙,□□,杀意与痛楚交织。
“...纸鹤...”谢霜折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痛苦而低哑,“...你听到了。”
宴九霄扯动唇角,露出森白牙齿:“看来想我们死的不止一拨人。”他尝试凝聚魔气,却只激起心口霜纹更刺骨的寒意,“...该死的...”
谢霜折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魔尊远未恢复。
“袭击仙门的人能操控婚契反噬。”谢霜折冷静分析,“方才的剧痛就是证明。”
宴九霄嗤笑:“所以?”他红瞳锁定谢霜折,“先联手宰了外面的杂碎,再算我们之间的账?”
“你现在的状态,能杀谁?”
这句话戳中痛处。宴九霄眼中红光暴涨,猛地揪住谢霜折衣领将他掼在洞壁上:“本座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捏碎你——”
狠话戛然而止。
两人身体撞击的瞬间,婚契红线突然光芒大盛!一股精纯温和的力量从谢霜折体内涌出,顺着红线流入宴九霄枯竭的灵脉。
宴九霄僵住。
那感觉...如同干裂大地逢甘霖,竟让他心口旧伤的刺痛都缓解少许。
谢霜折也怔住了。他并未主动输送仙元,这力量是...
“...你的灵力...”宴九霄松开手,红瞳惊疑不定,“...在治疗本座?”
谢霜折沉默内视。果然,他修炼多年的仙元正不受控制地通过婚契流向宴九霄,而对方涣散的魔气也有一丝反馈回来,微妙地平衡着他方才被魔气灼伤的灵脉。
“...婚契的共生机制。”谢霜折得出结论,“一方濒危时,会自动调用另一方力量维持平衡。”
难怪幼兽形态的宴九霄会本能地靠近他——不仅是寻求体温,更是潜意识在自救。
宴九霄显然也想到这点,脸色难看:“...麻烦。”他试着切断灵力流转,却引来红线更剧烈的灼痛,“...这鬼东西...”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谢霜折平静道,“既然婚契强制我们共生,不如暂时利用这点。”
宴九霄眯起眼:“说清楚。”
“双修。”
二字落下,洞穴死寂。
宴九霄像是没听清:“...什么?”
“非指神魂交融,而是最基础的灵力循环。”谢霜折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剑招,“你属火,我属冰,本应相克。但婚契能强制平衡,若主动引导灵力在彼此灵脉中循环,或可加速恢复。”
宴九霄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谢霜折!你可知仙魔双修意味着什么?稍有不慎就是灵脉尽碎的下场!”
“所以需要绝对控制。”谢霜折抬眼,“你我皆别无选择。”
确实别无选择。
纸鹤传讯表明外界危机四伏,而他们重伤未愈。若此时遇袭,只有死路一条。
宴九霄笑容渐冷:“...怎么修?”
谢霜折盘膝坐下:“手。”
宴九霄挑眉,在他对面坐下,伸出右手。
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婚契红线光芒流转。冰与火的力量再次碰撞,剧痛袭来。
“...放松。”谢霜折闭目引导,“勿要抵抗我的仙元。”
宴九霄嗤笑,却依言放松戒备。当清冷仙元顺红线流入时,他闷哼一声——那感觉如同冰锥刺入灼烧的伤口,极痛之后竟是诡异的舒缓。
“...换你了。”谢霜折额角渗出冷汗。魔气涌入的滋味同样不好受,如岩浆灌入冰河。
宴九霄尝试控制魔气输出。这个过程比厮杀更耗心神,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分力量,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对方灵脉。
渐渐地,循环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