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把递过来的水向地上一洒。
死胡同里的小混混们听的大气不敢出。
这群人是神经病吧?
“再见。”秦煦拉住书包带,拽不动,他转过头瞪着柏淮。
“别走别走,都兄弟了去聚一下呗。”叶鸣扬的脸脏成了卖炭翁,秦煦不知道他怎么敢去公共场合的。
“你去给后厨送煤吗?”林渊说。
叶鸣扬从书包侧兜掏出个镜子,“啊!我的帅脸。”
“你这书包里有课本吗?”秦煦问。
怪不得他抡书包可以抡倒人,合着一个正常的东西都没有。
“有啊。”叶鸣扬拉开拉链,里面只有本语文书和几张卷子。
其余的都是一些零散的东西:手机、零食、小风扇、矿泉水,还有一个杯子。
秦煦扶着自己的腰,现在缓过来的感觉更疼。
他从里面拿走一袋牛奶糖,“走了,谢谢,”
“喝杯奶茶去吗?”叶鸣扬擦干净自己的脸。
“不去了。”柏淮说。
“那我去。”秦煦被叶鸣扬拉走了。
林渊和柏淮走在后面,他问:“你惹到他了?”
“我不知道。”柏淮垂下眼去看手背上的伤口,“安昕还好吗。”
“嗯。”林渊递过一张纸,“你这没事吧?”
“没事。”
白纸上留下一道血印,柏淮用力按压了一下,血晕染的更多了。
“真没事?”林渊喊住叶鸣扬,“你那里有创口贴吗?”
“啊?”叶鸣扬转过头,拉过书包翻了翻,“有一个,谁受伤了?”
“柏淮手背不知道在哪剌了个口子。”林渊接住扔过来的创口贴,“你认真的吗?”
粉嫩粉嫩的颜色,上面还有小白兔和胡萝卜的卡通图案。
“我偷的我妹的,两块钱一个呢。”叶鸣扬从前面跑过来,“要不要先去药店?你咋没提防着点儿呢。”
“好。”柏淮撕开贴了上去,“没注意。”
秦煦在前面走着也没回头,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划个破口子算个屁!
他紧咬着下唇把酸意给憋了回去。
秦煦靠在药店门口,有两个女生围了过来。
“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帅哥。”
叶鸣扬看着这一幕,羡慕的说:“唉,早知道不跟秦煦一起走了。”
两个女生被秦煦拒绝了也没有特别不好意思,她们又问林渊。“你还记得你的手机号码吗?”
叶鸣扬更挫败了,他明明就站在林渊旁边。
他拉住从药店出来的柏淮说:“咱快点走。”
神啊,这是天堂吗?好多帅哥!
有个女生举起手机,“我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给我朋友看吗?不要联系方式了。”
“我们身上有点脏,还是不……”
“没事,这样更有感觉了,可以吗?”
拍完,秦煦喊住要离开的两个人,“可以把照片发我吗?”
“啊?好的好的。”
叶鸣扬凑过头,“也发给我呗,技术真不错,没想到一个破墙能给我拍这么帅。”
“其实我感觉这张照片很傻逼。”秦煦收起手机对着眼前的小袋子问:“什么东西?”
“云南白药。”柏淮说。
秦煦抿住嘴接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问前走。
这回连叶鸣扬都看出来了。
“你俩闹矛盾了?”
“嗯。”
叶鸣扬还是和上次点的一样,秦煦这回喝完了。
他想用甜腻的奶茶堵住汹涌的情绪,可是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的是额外的反胃。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的,到楼下的时候柏淮才问:“你怎么了?”
“没事。”秦煦把那盒药扔到他怀里,“不用,谢谢你。”
柏淮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被打到了吗?还疼吗?”
只有柏淮注意到了,但秦煦现在不想说这个。“我没事,你可以松开手吗?”
“秦煦,你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过身,“既然你能打,为什么在学校不反抗?如果那天我没有出现,如果那次我没有动手你会一直忍下去还是在等着一个可怜你、帮你出气的好心人出现?”
“我……”
“真的我求你别再说话了,我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以为别人对你的可怜很好利用?”胃里的奶茶开始翻滚,秦煦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我最烦你这种人。能不能不要再卖惨给别人看了?你以为这样能得到什么?把你真正的眼泪留给你以后自己的葬礼吧。”
秦煦抛下一句话。“我暂时不配做你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这番火气发得没头没尾,他可怜柏淮,努力的拉拢别人,结果自己被当作了工具。
柏淮的眼泪只是为了打动自己而已吗。
滚烫的热水浇下,秦煦看着自己腰间碗大的一片青紫。
水从上面滑过都是一阵麻痹的疼痛。
他又把温度调成了凉水,这次好了很多。
秦煦洗完澡头发也没吹就坐在桌前,他捏着一粒止疼药在桌上扔下又捡起。
他感觉自己的话好像说重了些。
那天杜奶奶说的也不像是假话,柳依依发的东西也不像骗人的。
秦煦吞下那片止疼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又站在了那里。
自己话说的那么难听还可以再讲些什么?
他握住门把手打开门,柏淮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