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的相遇是种缘分。
难道孽缘也算吗?
秦煦无奈的从树后面走出来。
想趁着自习课在学校溜溜都能碰到这种事情,结果刚看了一眼就被人发现了。
他摸摸自己的兜,因为是星期五也没想着带手机。
现在好了,找人救命都没办法。
这树林离教学楼还远,大叫一声班里的其他人都可能会以为谁放了个屁。
面前三个人凶神恶煞的盯着他,最前面的一个剃着板寸的人招招手。“你,过来。”
秦煦走过去,然后被围在了一个三角形内。
有人在后背推了他一把。
“过去,跺他一脚。”
柏淮背靠着树坐在地上,校服白色的部分已经被踩的斑驳不堪。
他抬起脸,冲秦煦抿了一下嘴。
“笑,你他妈还有脸笑?”
秦煦拦道:“怎么还插队呢?”
那人吐了口唾沫,“我呸,你要是敢跟老师说老子就能把你拉下水。还真当什么好事了?”
“谢谢。”
秦煦扫视了一圈环境,走上前。
在他抬脚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踹向旁边的人。
那人突然被踢翻在地,三角形的站位出现了个缺口。
秦煦快速拉起柏淮从那个缺口跑出去。
柏淮被他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跑的时候还踉跄了几下。
身后的人追到地方开阔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再前面就是教学楼了,动静一大就会被发现。
看后面没有人再追,秦煦松开手,走到一旁的墙边蹲下。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他刚刚应该拽柏淮胳膊的。
那几个人反应太快了,他差点都没拉住。
“不打个电话给你家长吗?”秦煦抬起头,指指头顶的电话机。“这事儿挺严重的吧?
柏淮上前拿起听筒,拨了个号码过去。
“妈。”
“我被打了。”
“好,挂了。”
秦煦听这话差点没被气笑。“你就说这么简单?他们找你事儿也不是一两天了吧?”
他站起来,脱下外套递给对方。“穿不穿?我抽屉里还有一套。”
秦煦左手插着裤兜,右胳膊伸直了给。
拽了吧唧的,跟施舍人一样。
看对方没有接,他就扔了过去。
“你里面的衣服也脏了,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找班主任。你不是班长吗?还混这么差?”
柏淮说:“不用。”
被打还能忍着?
秦煦没明白对方脑回路:“我帮你证明。”
“我不想闹的太大。”柏淮的视线从手中的校服移到秦煦的脸上。
他脸上的脏污显得人可怜巴巴的,像被弄脏的花猫。
秦煦别开脸。“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次再被群殴我可要装眼瞎了。”
“嗯。”柏淮轻轻应了一声,手里还攥着外套。
“你不遮一下脚印是等会儿想说自己踢的吗?”秦煦说,“兜里有卫生纸,自己拿。”
他今天穿了个灰色体恤,上面虽然没什么花纹但在一片白中也显眼。
教学楼上面悬着的大钟分秒不停的转着,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
就自己这衣服,不想被注意都难。
被老师抓到不穿白色上衣记过,他都觉得秦予铭会因为这事把自己给召回去。
“换好了?”秦煦瞥了一眼柏淮,“我先上去了,你去厕所洗洗脸吧,纸擦不干净。”
叶鸣扬看秦煦出去溜了一圈校服都没了,忍不住问道:“你是去干架了吗?”
“差不多。”秦煦随口应着,看向班门。
“啥?”叶鸣扬用手掩住嘴,“那我劝你还是少跟柏淮说话,他最近被四班一人给针对了。”
“他不是一直都在被…”针对吗?
秦煦收回视线,“没什么。什么原因啊?”
“啊,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叶鸣扬皱起眉毛,“我长话短说。就是他妈当三儿被抓了,那视频传遍了,你想看我过会儿回家发你。”
秦煦靠住冰凉的瓷砖墙面,转过头看窗外。“不用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自己当时怎么不补一脚上去呢。
“其实还有挺多的事儿,但我初中没跟他一个学校知道的不多。”叶鸣扬板凳被踢了一脚,他抬起头,柏淮坐了下来。
秦煦没说什么,从抽屉里捞出新校服外套穿上。然后把拉链拉到最顶端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个姿势一连保持一个小时都没怎么变。
放学铃声刚打响,他就坐起来随便塞了几本书,等前面的人走了之后撑着桌子翻到前位走出教室。
“你什么时候能闭上你这张臭嘴。”林渊折起卷子扇到旁边人的头上。
叶鸣扬捂住头,“怎么了?我又没说错,我就不明白老李怎么这么喜欢他了,嫌他的事太少了?”
“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林渊没好气的拎起书包,“你想当就自己去报名。”
“我才不当呢,活儿多还讨嫌。”叶鸣扬拍了下林渊的肩膀跑到前面,“本少先走了。”
林渊走到楼梯拐角处,看柏淮从办公室走出来后才下楼。
晚上,秦煦打开门,柏淮拿着校服站在门口。
他沉默的接过去,发现还是洗过的。
衣服可以干这么快吗?
“谢谢。”
他抬起头,发现对方右脸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皱眉道:“你妈打的?”
“不…”
“你没事儿自己扇自己?”秦煦随手把衣服撂到沙发上,去冰箱拿了瓶水出来。
“自己冰冰。”
对方的态度和白天的差距太明显,柏淮也不是感觉不到。
他伸手拿住另一端,开口:“你,可不可以别讨厌我。”
这什么屁话?
他俩有熟到这个地步吗?
秦煦不耐烦的刚想反问,结果手上就被滴了几滴热热的东西。
柏淮垂着眼,泪从眼眶直直的落下去。
想说的话瞬间哽在喉头,他把对方拉进屋。
“你哭什么?”
柏淮抬起头,面前的脸就像是他在梦中无数次描摹的那样。
很熟悉,又很陌生。
秦煦刷刷刷抽出一堆纸塞到对方手里,“能不能别哭了。
最受不了别人掉眼泪。
搞得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