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老妪却道：“请收下吧，这是我们全村人的心意。”

声音近乎是恳求了。

褚玉将视线错开，却对上了站在村口的、那一双双诚恳凝望他的眼睛。

黑压压的身影如山，如树，更是老妪话里具象化的提现。

陡然升起的震颤麻痹了身体，褚玉不适地动了动右手食指，把想要说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垂着脑袋，看着那叠米黄色的糕点。

没有花纹，并不精美，也非复杂……但就是扰得他心绪混乱。

……他好像从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

褚玉回忆起，自他有记忆起，大多时候，人们都是对他避之不及的，或是因为有利可图而讨好他……

虽然这次送礼也是因为有求于他们，可又好像有哪里不同，是哪里呢？

褚玉百思不得其解。

“阿玉。”

褚玉迷迷茫地看向师兄。

只见裴褚衣朝着他点了点头。

褚玉心领神会。

他将让自己心乱如麻的包裹收起，牢牢抱在了怀里。

然后看着白衣的身影再次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裴褚衣这一次对向了所有百姓，这是他今日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许诺：

“请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替大家查明真相，找出孩子们的下落的！”

＊

半夜，整个沧州城都被笼罩于昏暗与朦胧之中，静谧让这个惶恐不安的小城再度平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良夜，一声怪叫骤然打破了平静。

“嗷呼呼——”

紧接着漫天的黑沙卷起。

并未睡觉、半夜守株待兔的褚玉和裴褚衣两人连忙赶往怪声的发源地。

屋子房门紧闭，来不及多等了，裴褚衣直接“嘭——”一声踹开了门。

环顾一周，房间凌乱，魔气萦绕。

裴褚衣皱眉，他并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只有一个妇人跪坐在凌乱之中，她头发散乱，痛苦地揪着心脏，嘴里发出无助的嘶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安抚了，只得留下一句：

“我们一定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

紧接着就循着魔气的方向而去。

两人一路深入到森林，可却在进入森林的不久失去了魔气的方位。

“师兄，这边也没有。”

褚玉从另一个方向折返了回来。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一同确认了那个事实——他们跟丢了。

……

两人在森林里一直寻找到了早晨，可仍旧一无所获。

第二天白日，甚至没有回去睡觉，他们再次折回了那个丢失孩子的人家。

裴褚衣声音低落：“很抱歉，没有帮你把孩子找回来。”

身体一颤一颤，妇人啜泣着，沉浸于无边的痛苦，根本没有功夫理会他们。

裴褚衣抿唇，他看向这家的男人。

“我们可以再看看这里的情况吗？”

男人明显面色不善，恐怕是有些迁怒的，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褚玉跟随着裴褚衣一同走了进去。

房子和昨日一样凌乱，孩子的失踪显然给这一家人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没人有心情去管房屋的问题。

耳边萦绕着阵阵的哽噎，裴褚衣再次环顾着、感知着——然后他发现了奇怪。

他皱眉：“这里已经没有魔气了。”

曾多次与魔族对战、冲锋在一线的裴褚衣很清楚，除非刻意伪装和压制，强大的魔族气息根本不会那么快消失，而他们一开始是感知到了魔气的……

褚玉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有三种可能。”

裴褚衣表情眼神，如远山般的长眉耸起：“一，是那个魔族本身很弱小，因此气息很快就散去了。”

可从当晚的情况来看，那个作恶者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那么弱小。

褚玉自动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接入师兄的话：“二是……那个‘魔’在我们离开后又来了这里，清除了自己的气息？”

“可从半夜到现在，我们一直守在森林到城市的必经之路上，而这家人也都一直待在房子这。

“刚刚问了男主人，他也说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人，”裴褚衣应答着，“所以只有第三种可能……”

裴褚衣抿唇，说出了那个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猜测：“第三种可能，昨晚我们感受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魔气……不，又或许是，只是‘他’根本不是‘魔族’。”

后面的话裴褚衣没有说出口，但褚玉听懂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他赤眸里竟没有过多的惊讶。

褚玉在心里接上：

“他”不是“魔族”——而是人。

是和百姓站于同一立场的人，抓走了那些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