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鬼地方还是个东西方妖魔的荟萃之地?!
他只觉头皮阵阵发麻,下意识将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不堪重负的房门。拍门声仍在持续,砰砰砰!砰砰砰!在寂静的客栈三楼回荡,格外瘆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师青玄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和那敲门声同频共振、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拍门声戛然而止。
停了?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竖起耳朵捕捉门外的每一丝声响。然而门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动静只是他的错觉。
又屏息凝神等了半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师青玄颤颤巍巍地挪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哆哆嗦嗦挪向房门,想凑近听一听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离房门仅剩三步之遥时——
“砰——轰——!”
房门被一股狂暴巨力从外猛地撞开!与此同时,天空毫无预兆地劈下一道惨白闪电,刺目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门口高大渗人的轮廓!
凄厉的尖叫应和着滚落的雷声一同炸开,在结界里来回震荡。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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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灯笼被夜风卷得摇晃不定,昏黄的光晕投在墙壁上。师无渡无声无息地踏入客栈门槛,那柜台后正打着盹的小二却猛地抬起了头。
师无渡停下脚步,对上了店小二直勾勾的目光。
不对劲。
那小二虽“望”着他,眼眶里的眼珠却凝固般呆滞,不见丝毫波动。面对突兀出现的夜归客,那双眼里既无被打扰的不耐,也无迎来送往的殷勤,甚至连最基本的困惑都没有。
一种非人的违和感弥漫开来。
师无渡眸色微沉,一丝极细的幽蓝水汽在他指尖凝聚。他倒要看看,这皮囊底下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见平日里逮到机会就要扮娇弱的弟弟,在结界里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宛如杀猪般的惨叫。
“鬼啊——!!!”
探查的念头被瞬间碾碎。
师无渡身形蓦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三楼。踏入走廊的刹那,凛冽水光已在他掌中凝聚成刃,杀意凛然!
然后,他便硬生生僵在了门口。
预想中的邪祟、险境、血腥……一概没有。
只见师青玄正抱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蜷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而以他为中心,一股毫无章法却异常猛烈的狂风正在肆虐!看不见的风刃在空中胡乱切割,发出阵阵的尖啸,将房内所有能移动的东西——枕头、被褥、茶杯、凳子,统统卷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向四面八方。
墙壁、地板、床柱上满是狼藉的撞痕,那扇洞开的房门更是被狂风吹得不断拍击墙壁,发出“砰砰”的巨响,像是在给这混乱场面打着助兴的节拍。
而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杵在狂风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即便发丝被狂风糊了满脸,也依旧看得出那人面如冠玉。只是此刻,这俊张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目瞪口呆”。
师无渡呼吸滞了一下,掌中水刃险些炸开。
裴……茗?!
明光将军玄衣银甲、腰间佩剑,看见师无渡时眼睛骤然一亮,活像见到了救苦救难的神仙。但紧接着,他又被铺天盖地的“完了这下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的恐慌淹没。
“水师兄!!”
裴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穿透风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冤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青玄他一看见我就这样了!”
他试图往前挪了半步,一道风刃恰好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几缕断发,急得他又赶紧缩了回去,模样狼狈又无奈。
“天地良心!我裴某人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哪怕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你的宝贝弟弟!更别提欺负他了!我就是……我就是来送个东西!”他看了一眼屋内堪称灾难的现场,表情更加痛苦,“水师兄,你信我啊!”
缩在风眼里的鹌鹑似乎从熟悉的称呼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小心翼翼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果然看见了他哥挺拔的身影。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