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幸,这害人勾当三年前总算被彻底禁了。”说到这里,老板娘下意识抚了抚心口,脸上露出几分庆幸,“咱们这些有女儿的人家,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怎么被禁的?”师青玄忍不住追问
这话像是问到了点子上,老板娘脸上顿时漾起了笑意:“多亏了皇城派来的那位大人。那位爷一上任,二话不说就砸祭坛、废活祭,还在城东修了座正经的水君庙,教大家诚心供奉。”她眼中泛起近乎虔诚的光:“说来也真是神了,自打那以后,临江的水患还真就消停了不少!”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热络地看向三人:“瞧我这记性!几位客官来得正是时候,明日就是十月十五,正是咱们临州一年一度水官祭的日子。虽然旧习被废,但是游江祭祀却比从前更热闹了!您几位若有兴致,定是要去瞧一瞧!”
一直沉默旁听的师无渡,此时才开口:“那位大人,姓什么?”
“姓师。”老板娘答道。
说话间已行至房门前,老板娘替他们推开房门,转身正要下楼,却又突然回头。她目光停在贺玄清俊的侧脸上,犹豫着开口:“这位客官,方才听你们说要去江边?”
她又看向师青玄,小心提醒,“天色晚了,江边风急雾重,小公子还是……还是莫要靠近水边为好。”
她不再过多解释,略一颔首便转身下楼去了。
老板娘前脚刚走,后脚那引他们进店的小二便端着热茶进来了。他将茶盏在桌上利落摆好,一边收拾托盘一边低声嘱咐:“天色晚了,公子们早些休息,还请切记,莫要靠近水边。”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师青玄望着被带上的房门,转向贺玄:“怎么办?NPC连续发布危险预警,剧情锁定区域为‘江边’,咱们还去吗?”
“去。”
接话的却是师无渡。
师青玄朝他哥看去,见师无渡正在窗前查看外面的街景。窗外天色已是一片沉郁的铅灰,浓重的阴云低低压着江面,仿佛有巨兽蛰伏。
片刻后,师无渡转回身,目光掠过师青玄,落在了贺玄身上:“既然被反复警示危险,那青玄就留在客栈。”
贺玄颔首:“嗯。”
“等等——”师青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是打算将他撇下行动?!
“你们俩去就不危险了?”他又急又气,没想到难得两人意见统一,竟是在这种时候,“上次在东海除厄,哥你后背那道伤……”
话音突然卡住,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他分明记得兄长蓝衫上刺目的血迹,可具体的险境与经过却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他烦躁地甩甩头,又转向贺玄:“还有,明兄那次去……”去哪?因何而去?发生了什么?话到舌尖却再次无以为继,记忆像是被更浓的雾包裹,一片混沌。
师青玄喉结滚动了两下,满腔的辩驳与坚持,最终只化作一句委屈的低语:“我也可以帮忙的。”
师无渡看着弟弟那副样子,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动作让师青玄一愣,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没有飞升的时候。那时他哥也喜欢这样揉乱他的头发,笑着逗他:“小拖油瓶,别跟着我添乱。”
“不带你,”师无渡的语气与记忆里如出一辙,面上甚至带上了点少年时的神情:“惯会添乱。”
师青玄一时忘了反驳,呆呆地看着他哥屈指弹向了自己额头——那是师无渡尚为凡人时,惯爱逗弄幼弟的小动作。
“你老实呆着,”师无渡收回手,“先想办法恢复点法力。”
师青玄刚捂住被弹的前额,下一瞬就瞪圆了眼睛。
只见师无渡身形一晃,竟纵身跃出了窗外!
不是?跳了?!
“哥?!”师青玄低呼着扑向窗边,忽觉身侧一凉,玄色衣袍擦过他脸颊,转瞬也消失在了眼前。
“……”
师青玄扑到窗边时,只来得及捕捉到远处两个迅速淡去的黑点,眨眼间便没入沉沉的暮色里。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气得抬手就往窗框上捶了一记:“两个混蛋!”
风师大人咬牙切齿,目光却倏然定住了。
窗框之上,正浮动着细碎而柔和的蓝色光点,像水波荡漾的涟漪。而这些光点之上,又覆着另一层玄色纹路,如墨入水般流转。
师青玄这才发觉,整个房间都被强大的结界笼罩住,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属于那两人的力量在此间无声交汇,却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