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梁城门大开。
宣太子宣武站在城墙上方,目送着送亲队伍缓缓驶离,身后是夏侯卓、苟肃等一干城中贵族青年。
这一日,不知多少大梁青年俊才的心悄悄碎了。
队伍很长,回程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漳水湖畔,笙旗招展。
过了前方这滚滚漳水,就是桑国地界了。
宝马香车上走下一人,玉貌花容,一袭红色嫁衣,衬的人比花娇嫩,鲜艳动人。
“桑国太子殿下呢?”
苟良迷恋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王姬殿下容貌艳冠天下,怪不得能让好友夏侯卓如此念念不忘。
等了半晌未等到回答,宣姬美眸轻疑了一声。
苟良低头,掩去眼底的痴迷之色,沉声回答:“桑国太子殿下已经上船了。”
宣姬轻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妩媚动人,声音娇柔:“还真视吾如洪水猛兽。”
黄昏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程不霍指挥护卫们搭建营帐、生火做饭,等他们这边事宜安顿差不多以后,又遵循桑晚的吩咐分出一小队帮替南冥国的送亲队伍搭建。
入夜。
巡逻甲卫穿梭于各个营帐之间。
前方黑影一闪而过,两名巡逻甲卫举刀示警,“谁在那里?”
来人转身,沉声训斥:“王姬殿下帐外,瞎嚷嚷什么,还不速速离去。”
巡逻甲卫看清那人相貌,连忙放下手中武器,恭敬应道:“是,苟将军。”
苟良抬起头,篝火照耀下,脸上的餍足之相一览无余,眼底那丝残留的愧疚也在刚才转瞬消失不见,他舔了舔唇,离开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从厚重的营帐看清里面的佳人。
营帐内,设施简陋,一桌一椅一榻,桑晚坐在桌子前,昏黄的烛火微微跳动,睡意渐渐上涌,他单手支着下巴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桑晚:“996,你之前几任宿主是如何失败的?”
系统心一梗,往事不堪回首,但遭不住宿主的催促,勉为其难地从垃圾回收站里扒拉出两个失败案例。
桑晚:“这位骚0前辈妄图用身体与美貌降服暴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角色吗?穿越之后就没发现《千古一帝》这本书是发表在口口文学城的吗?”
“至于那位龙之傲天前辈,智商实在堪忧,脑仁还没核桃大,还学人家龙傲天收男主当小弟,实在勇气可嘉。”
“……总之,996,你以前的眼光,有大大滴问题。”
蛐蛐完系统,桑晚打了一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即将陷入沉睡之际,忽闻系统幽幽来了一句:“历届宿主,穿的都是桑太子的身体。”
桑晚倏然睁眼,用他的脸做的傻事?
他……脏了。
孟海一进帐篷就对上太子殿下炯炯有神的眼睛:“殿下,王姬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太子殿下这么看着他做甚,莫不是用晚食的时候锅灰蹭脸上了?
桑晚蹙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见王姬。
这几日王姬还算安分,没给他惹事,突然叫他,说不定是真发生了什么事。
桑晚在侍女的引领下进入王姬的帐篷,他坐在一张青木圆凳上,和宣姬隔着一张屏风的距离。
侍女端来一碗茶水后就退了出去。
空气略微潮湿,地面上还有水渍,这是有人刚洗完澡?
桑晚眉眼微冷,语气漠然道:“不知王姬深夜叫孤有何事?”
“妾身在桑国,吾一想到今后故土难回,就心有戚戚,夜不能寐。”宣姬声音轻柔,诉说着思乡的愁绪以及对未来的不安。
桑晚听在耳中,脸色稍稍和缓了些:“喜本性天真良善,王姬守着他,后半辈子定可以过得和和美美。”
但以此女子的性格可能吗?
屏风前的人影,动了。
宣姬裹着一身素衣薄纱款步而来,姣好的身姿如隐若现。
桑晚眉头紧锁,脑壳突突直跳,猛地站了起来,就要挥袖离去。
“噼啪”一声,烛火燃尽,整个帐内一片黑暗。
晃神的瞬间,腻人的香气袭来。
有系统的提醒,桑晚提前侧身躲开。
身体却无端生出一股燥热之感,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些,察觉到自身的变化,桑晚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幽暗中,宣姬娇嗔一笑,双手抚上他的胸膛:“桑郎君伟岸宽厚,妾心向往之,只求一夜风流,不敢奢求更多。”
桑晚抬手一个手刀,劈向她的后脖颈,眼神不带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脚步踉跄地离开。
桑晚离开后不久,苟良从不远处的阴影中显露出来,脸色阴沉地可怕,像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怒不可遏地掀开王姬的营帐走了进去。
距离营帐三里之外,北海昭身形一晃,枪尖如闪电般快速出击,顷刻间,刺穿了来人的胸膛。
那人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睛死死瞪着北海昭,口中呼哧呼哧道:“是你……故意放出的风声……”
北海昭抽出长枪,一脸漠然道:“强盗该死,不听话的游侠更是该死。”
为了博取名气不择手段之辈,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王青气喘吁吁地从山间跑了出来,“都尉,属下已派人将其余逃跑的游侠一网打尽了。”
北海昭擦拭完枪尖上的血迹,随手将长枪抛给王青,丢下一句,“将此处打扫干净。”
几个起跃,身影消失不见,看方向不是大营的位置。
“是!”王青手忙脚乱地接过长枪,再一次感叹老大的凶残,三十余名游侠,老大一人干了半数,他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游侠丁,好好做人不好吗?非要惹到煞神头上。
初春的夜,寒意仍未散尽,北海昭顶着半干的头发,踏入临时营地,进入营帐之前,他脚步一顿,左右嗅了嗅,只闻到了清新的皂角香,才放心地掀开营帐。
漆黑的环境丝毫不影响他“看”到,北海昭脚步准确无误地跳过简陋的桌椅,转向床榻的方向。
突然,他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