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家制造完这些混乱后,夏开琛抬脚就离开,周围的人在知道她是镖师,也都没有什么人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只留下房家一地鸡毛。宾客们面面相觑,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花园,此刻只剩下死寂般的尴尬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房元靖他僵立在原地,高大的身躯佝偻着,方才的暴怒和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剥光示众后的灰败与茫然。夏开琛最后那句“房灵均的命,不好。摊上您这样的父亲,是她命里最大的劫数!”如同淬毒的银针,反复在他脑中穿刺,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造孽啊……真是造孽……”
“那夏镖师……不,那姑娘说的……竟都是真的?”
“房家……这下脸面是彻底扫地了……”
“快走快走,这地方待不得了……”
宾客们眼见主人家如此,也再无心逗留,纷纷寻了由头告辞,脚步匆匆,仿佛逃离瘟疫之地。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尚书府花园,转瞬间人去园空,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难堪。
而骆成骧早已不在那混乱的人群之中。在夏开琛转身决然离去的瞬间,他就像被解开了定身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拨开身前挡路的人,甚至顾不上礼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他冲出房府的门,目光急切地在街道上搜寻。终于,在街角即将消失的拐弯处,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背挺得笔直却仿佛带着千钧重负的背影。
“夏镖师!”骆成骧的叫喊声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拔足狂奔,朝着那个身影追去。
夏开琛全身脱力一般,蹲在一处无人安静的角落,刚刚在房家闹得那一通,虽然将自己最不愿意示人的过往全部都展示出来,但也很爽快。其实刚刚的那些话还有所隐瞒。她从乱葬岗中爬出来后,见到路过的人后,就直接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而那个时候的房灵均早就没有呼吸。
她可能也是恨自己的吧,这么久了,她从来都没有来梦中看过自己。她越想越难过,将头埋进臂弯中。巷子深处寂静,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骆成骧冲到她面前,胸腔剧烈起伏,喘息着,却在她抬头望来的瞬间,所有涌到喉头的话语都堵住了。
她蹲在那里,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无处可逃的孤鸟,背脊依旧挺着,却透着一层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她脸上有着未干的泪痕,还有那显得有些空茫的眼睛。她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那是她与房灵均有过连接的唯一的烙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开琛。此刻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成齑粉。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夏……开琛……”
夏开琛这才看清了来人。她眼底的空茫迅速褪去,被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和疏离覆盖。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因为脱力和情绪的巨大消耗而晃了一下。
骆成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
“别碰我!”她猛地低喝,声音嘶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她避开了他的手,靠着自己站稳了。她看向骆成骧,眼神复杂,有被撞破狼狈的难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脆弱。
“你跟来做什么?”
骆成骧的心又酸又痛。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看着她强撑的倔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真诚的关切:“你……还好吗?”
夏开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带着点讥讽的笑,却失败了。那笑容僵硬而苦涩,比哭还难看。
“我当然好,”她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让房元靖那样的人失去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让房灵均得以安息。我当然好,很好。”她像是在回复骆成骧,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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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昭先也随着赵楚樟的的脚步,离开在今天出尽“风头”的房家。一路上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楚樟的背影。以她对赵楚樟的了解,以夏开琛在房家闹出的事情,如果他事先知道,一定会阻止或者是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