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序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沈昭先实在想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她摇摇头，重新对上萧渊：“大人，已经画好了。”

“你确定吗？”萧渊沙哑的嗓音响起，他在这一刻仿佛经历了巨大的痛苦，那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弯了下来。

沈昭先看着萧渊眼中翻腾的痛苦，心中虽不忍，但对自己的技艺有着绝对的信心。她迎上那沉痛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大人。骨骼特征不会说谎，我……确定。”

她看着萧渊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样子，尤其是那僵硬的肩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这位叶序……是大人您的故人吗？”这名字带来的熟悉感挥之不去，却像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线索。

萧渊的目光死死看着画纸上那栩栩如生的人，他没有立刻回答沈昭先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峰。

一旁的赵楚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萧渊……”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萧渊绷紧的臂膀，带着无声的安慰，然后转向沈昭先，眼神复杂，似乎在斟酌措辞，“叶序……确实曾是萧大人的……一位……非常重要的故交。”

听到这个消息站在一旁已经确定了死者死因得谢秋衡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这朋友逝去多年才被发现的打击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转向沈昭先，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你说骨骼特征不会说谎……那他……他是怎么死的？”

沈昭先下意识地看向谢秋衡。

谢秋衡立刻会意，她压下所有情绪，快步上前，指向死者颈椎骨一处清晰的裂痕：“大人请看这里，此处可见一道细微的痕迹，似乎是刀砍所致。这里就是致命伤。”她稍作停顿后补充说：“其他痕迹已随皮肉消散于土壤中，无法判断。”

萧渊没有说话，整个冰窖陷入了沉默，大家甚至都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生怕会惊扰到萧渊的情绪。他将架子上的头骨重新放回验尸台上，将另一个验尸台上的白布盖在尸骨上。

“也有四年了，你终于回家了……”

沈昭先终于想起“叶序”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父亲生前的最后一幅画像，就是画得叶序！他死在了四年前……

和赵楚樟一同送走萧渊后，两人默默地往回走，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他们走的很慢，一旁的张守信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很有眼力见儿地离开这里。

“大人，最近很忙吗？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沈昭先看着赵楚樟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他上次受伤就休息了几天，一直忙到现在。

他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担忧的沈昭先，展开双手让她看到自己的伤已经好了，语气轻柔地安慰说：“不用担心，我很好。最近忙着巡城，你也知道最近科举，忙一点也正常。”

沈昭先的脸色红润，眼睛里映着赵楚樟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面容，那关切的目光让她心头微暖，却又因方才殓房中的沉重而蒙上一层薄雾。她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大人……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巡城辛苦，莫要太过劳累。”

赵楚樟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头也是一软。他微微点头，唇边漾开一丝安抚的笑意：“嗯，我记下了。你也一样。”

看着沈昭先眼中的光，赵楚樟很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庞。他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念头，不由得嘲讽自己，竟在此时生出这般不合时宜的妄念。他将那几乎要抬起的右手紧握成拳，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负于身后，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站姿。

“沈姑娘，”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似乎消散于风中。可是沈昭先还是听到了他在叫自己，她看着似乎在斟酌话语的他静静等待着，然后就听到他说：“在私下，我是否可以叫你，昭昭？”

沈昭先微微一怔，脸颊上那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这句突兀又带着试探的请求，让她心头泛起一丝甜蜜，还夹杂着几分无措。她抬眼，对上赵楚樟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疲惫被一种温和的期待所覆盖。

她轻轻吸了口气，头也低了下去，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低低应道：“……可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清晰地落入了赵楚樟耳中。得到肯定的回应，他紧握在背后的手不易察觉地松了松。

他看着心爱之人低头害羞的笑容，也笑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哽在那里，然后唤了一声：“昭昭。”